第179章 收脉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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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以后,池院那边会怎么样。”陈七问。
“池要停。”苏三娘说,“第一层起了三块,剩下的要重新刻。刻砖要照着单子刻,单子在总坛。总坛今年不开册房,池就停到明年。”
“停一年,池底的砖谁看。”
“池院自己看。”苏三娘说,“池院有三个人,都是老手。”
“为什么。”
“因为他连手都没留下。”柳红袖说,“他整个人落进去了。”
苏三娘把这句话想了一遍。
“那我写‘全尸未存’。”
“你写。”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匣,匣里是墨和一支细笔。她在账上的空白处写了四个字,写完把笔插回匣里。
“陈七。”
“在。”
“我来这一趟,是要收山的。”苏三娘说,“现在井封了,山还是山。册子要立,人也要点。你手上有多少人。”
陈七把怀里那本册子拿出来。
“四本。”他说,“地、物、人、账。”
苏三娘把册子接过去,先翻第三本。
第三本上写的是人。名字一页一页排着,每个人名后头都有一行小字:入宗年份,现管什么事,领了多少月例。
她翻了十几页。
“一共多少人。”
“一百二十七。”陈七说,“原来一百零六个,外门杂役和山上的老人又添了二十一个。”
“这一百零六个人,册上原来记的是什么。”
“货。”陈七说,“下河口的薄账上,他们是‘押’。九重那边,是‘人若干’。”
“现在记的是什么。”
“人。”陈七说,“每人一行,一个名字一笔账。”
苏三娘把册子合上。
“你这一本册子,比总坛发下来的册子好用。”她说,“总坛发的册子上,青玄宗这一处的栏目是‘山一座,井一口,人若干’。”
“若干是多少。”
“原来填的是二百四十一。”苏三娘说,“三十年前填的。三十年里没人改过。”
陈七看着她。
“那你今天改。”
苏三娘把册子还给他。
“我改不了。”她说,“我只是册使。册子要改,得回总坛再过一遍。”
“过一遍要多久。”
“秋后。”她说,“秋前进不了总坛的册房。”
“那我这四本册子怎么办。”
“我先带走一本。”
“哪一本。”
“第三本。”苏三娘说,“人册。人册带走,总坛会照着点人。点完了,人就是人。”
陈七没有立刻给。他把册子按在手里,按了一会儿。
“苏三娘。”
“在。”
“这本册子给你,我要一样东西。”
“你要什么。”
“回执。”陈七说,“你收了我的册子,要给我一张回执。回执上写清楚:收到青玄宗人册一本,计一百二十七名,十月某日。”
苏三娘从箱子里取出一张纸。
“回执我现在就写。”
她写完,在纸上按了自己的印。陈七把册子递过去。
苏三娘把册子收进箱子,箱盖合上,锁好。
“陈七。”
“嗯。”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从池院来的时候,池底第一层已经起了。”苏三娘说,“起了三块。三块上刻的是‘青’‘玄’‘山’。”
“谁起的。”
“不知道。”她说,“池院那天早上锁了院门,进去三个人。进去以后,池底就有人动过。”
陈七把这件事记住。
“那三块砖呢。”
“没了。”苏三娘说,“我走的时候,那三块砖不在池里,也不在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