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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腊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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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那天杭州又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从早上开始就细细密密地落着,把西溪湿地的水面和院子里的石板路都淋得湿漉漉的。

念念早上醒来听到窗外雨声就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回头跟林珊说妈妈雨点把桂花树的叶子洗干净了。

林珊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那你别出去淋雨,念念哦了一声又从窗台上爬下来,在客厅的地毯上摆开了她的积木和画本。

陆川上午在书房里开了一个视频会,跟方伟和郑伯年过了新年的第一轮工作安排。

方伟把酒吧三城的开业筹备进度更新了一遍,说武汉店和长沙店的软装已经完成了,西安店稍慢两天但问题不大,三家店的店长和核心团队都已经到位了,开业前的培训也做完了,按目前进度三月八号可以同步开业。

郑伯年汇报了川江中心裙楼社区活动中心的施工进展,说幕墙安装已经完成了六成,内部的机电和装修也在同步推进,预计三月底能交付使用。

陆川听完之后在视频里批了几件事,把开业和交付的时间节点都确认了一遍,然后关了视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书房里暖气片的水流声低微而持续,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草坪和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雨丝落在窗玻璃上留下一条条蜿蜒的水痕。

中午吃完饭之后阿宁发来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她阳台上的那盆薄荷,配文写着“长得有点太疯了,要不要修剪一下”。陆川放大看了一眼,那盆薄荷确实比之前茂盛了不少,叶片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有些已经长到盆沿外面去了。他回了一句“剪一半留一半”。

阿宁秒回了一个剪刀的手势,然后又跟了一句说苏念昨天还问起你来着,说下次三个人一起吃饭。陆川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雨声在午后的安静中持续地响着。

下午陆川出门去了一趟华通银行。陈董事长约了他碰面,把去年第四季度和今年第一季度的经营情况汇报了一下。他坐在会议桌对面翻着陈董事长递过来的材料,在几处关键数据上停了停——资本充足率已经回到了监管要求以上,存款规模比入股前增长了将近四成,信贷投放量在资本金到位之后开始稳步上升,四季度的净利润比三季度环比增长了两成多。

陈董事长说这些数字的时候语气平稳而笃定,跟几个月前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带着焦虑的客气完全不一样了。陆川把材料合上放在桌面上,说今年的信贷方向就按去年底定好的走,制造业和科技企业优先,供应链金融那块继续推。

陈董事长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

碰面结束之后陆川在营业部大厅站了一会儿,看着柜台前的客户和叫号机上跳动的号码,在冬日的安静中感受到了一种跟写字楼里完全不同的、属于金融机构的日常节奏。

从华通银行出来之后他沿着钱江新城的步道走了一段。雨已经停了,天色依然灰蒙蒙的,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对岸的城市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冬日的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清冽的寒意,他把大衣的领子立起来走了十几分钟,在步道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手机在口袋里亮了几下,他拿出来看了几条消息。

沈薇发来了念念在湘湖边捡石头的视频,小姑娘蹲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挑挑拣拣,手里的石头已经攒了一大把。

陈曦发来了重庆快闪店的最终确认函,他已经看过了回了一个“可以”。

唐晚发了一条关于西安降温的朋友圈截图,他点了个赞。

阿宁发来了一张她下午修剪薄荷之后的照片,盆里的叶片比之前少了一半但看起来更精神了,配文写着“按你说的剪了”。他看完回了一句“不错”,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长椅上闭了一会儿眼。江面上的雾气在暮色中慢慢变浓,远处的桥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投下模糊而温暖的光点。

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念念正在客厅里用彩铅画一幅很大的画。她面前铺了一张A3大小的画纸,画面上已经涂了大半,是一片蓝色的湖水旁边站了四个手拉手的小人,湖面上还画了一只白色的船。她看到陆川回来就举起画纸说爸爸你看我画了千岛湖,船上有我们四个人。陆川蹲下来看了看说念念画得越来越好了。念念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涂色了,手里的蓝色彩铅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林珊从厨房端了一碗刚煮好的汤圆出来放在茶几上,说今天是腊八,我煮了汤圆你们尝尝。念念放下笔跑过去端了一颗咬了一口,被黑芝麻馅烫得直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陆川也端了一颗尝了尝,芝麻馅的甜香在冬日的傍晚里显得格外妥帖。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雨后的空气清冽而干净,西溪湿地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而安静,院子里的地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草坪和秋千架映在一片暖黄色的光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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