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许静回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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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十那天许静从西安飞回了杭州。
陆川去机场接她的时候天正阴着,杭州的冬天灰蒙蒙的,比西安的干冷多了几分湿意。许静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驼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搭了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手里拉着一个小行李箱。她看到陆川站在栏杆外面就弯了一下嘴角,走过来把行李箱递给他,说西安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唐盛那边的年度审计已经出了报告,数据比预期的好。陆川接过行李箱说先上车吧,外面冷。
车子开回市区的路上许静靠着副驾驶看了一会儿窗外掠过的街景,说杭州比西安绿,西安这个季节路边的树都是光秃秃的,杭州还有不少常青的灌木。陆川说杭州冬天雨多,一下雨就显得绿。许静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来,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翻,说唐盛那边今年的经营计划我已经审过了,开春之后他们打算启动一个新的住宅项目,资金需求在十亿左右,要不要跟进我等你定。陆川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面说先不急,等他们那个项目的土地手续办完了再说。许静说好,把手机收起来放回了包里。
午饭在西湖边一家安静的餐厅吃的。许静点了几个清淡的菜,说在西安吃了两个月面食,回来想吃点米饭和绿叶菜。菜端上来的时候她吃得很慢,边吃边跟陆川聊了聊唐盛那边的一些具体事务,又说了一下西安园区二期的施工进度,说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了七成,按目前的节奏年中可以全部完工。她说这些的时候语速平缓而清晰,像是在做一个例行的工作汇报,但偶尔在某个细节上会多讲几句自己的判断和想法,态度坦率而自然。陆川坐在对面吃着饭听着,偶尔插一两句问一下具体的情况,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她讲完。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是阴着但没有下雨,西湖边的人不多,远处的断桥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有些冷清。两个人沿着湖边步道走了一段,许静把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侧头看了一眼湖面上浮着的那层薄雾,说还是杭州的西湖看着顺眼,西安那边的湖太方正了。陆川说你在西安待了快两年了还没习惯。许静说有些东西还是习惯不了,比如那边的风太硬。她说着偏头看了他一眼,在冬日灰白色的天光中她的表情安静而坦然,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下午许静回了她在杭州的住处。她在城西有一套小公寓,平时回杭州的时候住在那里。陆川把她送到楼下帮她把行李箱拎上楼,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进去,说晚上有个饭局要去,明天再碰。许静站在门内点了点头说行,明天我把唐盛那边的几份补充文件带给你看。陆川说好,转身走向电梯的时候她在门内说了一句路上慢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到她还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在走廊暖色的灯光中她的轮廓被照得柔和而安静。
晚上陆川去参加了市里一个企业家协会的年度聚会。场地在钱江新城的一家酒店宴会厅,到场的都是杭州本地一些企业的负责人和几个政府部门的代表。陆川在门口跟几个认识的人握了手,进去在靠边的位置坐下来吃了点东西。席间有几个人过来跟他碰杯聊天,话题大多围绕在今年的经济形势和行业机会上,他应酬了几句没有多聊。坐了大半个小时之后他跟主办方打了招呼提前离场了,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钱江新城的夜色在冬日的冷空气中铺展成一片密集的灯火,江面上有几艘游船在暗色的水面上缓缓移动着。他站在酒店门口等车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许静发来一条消息说唐盛那边的补充文件她整理好了明天上午带过去。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入冬夜的杭城街道。
第二天上午许静来了西溪。念念已经去幼儿园了,小儿子被保姆带着在院子里晒太阳。陆川在书房里跟许静过了几份唐盛那边的补充文件,主要是新项目的土地手续和资金安排,他看完在几处签了字又批了几个意见。许静把文件收好放进包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说那这些我带回去归档了,下周发回西安那边。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把文件一份份理好放进公文袋里,在书房的冬日上午光线中她的动作利落而安静,侧脸的轮廓被窗外照进来的冷白色光线勾勒得清晰而分明。她整理完之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那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去趟天天快递杭州这边的中转站看一下。陆川说行,有事打电话。许静站起来拎起公文袋朝门口走去,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在门框的灯影中弯了一下嘴角说过了年我把西安那边的公寓退了吧。陆川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许静又说来回跑两年了,该有个固定的地方了。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陆川坐在书桌后面安静了一会儿,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冬日的冷风中轻轻摇动着,几片残留的深绿色叶子在枝头上顽强地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