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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请君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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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醒来的第二天,王小明在病房里待了一整天。不是陪床,是守。夺魄上人跑了,但他随时可能回来。方队长在走廊里布了警戒灵纹,莫老坐在护士站旁边看报纸,假装是家属。王小明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闭眼打坐,灵眼半开半合,周围五十米内的灵气波动全在他的感知里。空调的嗡嗡声、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隔壁病房病人翻身时床板的嘎吱声,一丝不漏地钻进耳朵里。

赵建国恢复得很快。下午的时候能坐起来了,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赵凯给他喂粥,他一勺一勺地喝,喝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看着王小明。

“小明,你过来。”

王小明走过去。赵建国伸出手,握着他的手。干燥粗糙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垢,手背上有一块老年斑。他握着王小明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叔叔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有用得着叔叔的地方,你开口。”

“赵叔,别这么说。您帮过我,我帮您是应该的。”

赵建国摇了摇头,没再说。

晚上,莫老把王小明叫到走廊尽头。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医院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甜丝丝的。月光照在走廊的地板上,白惨惨的。莫老背着手,看着窗外的月亮。

“夺魄上人不会放弃。他在落凤山布阵,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取你体内的先天灵韵。这次没成功,他会换个地方,重新布阵,等你上钩。”

“下一次,他不一定在碧云城。”

“可能在青岚,可能在别的城市。”莫老转过身看着他,“所以你不能再等。再等下去,你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他要是在碧云城布阵,你就得回碧云城。他要是在青岚布阵,你就得回青岚。你永远是被动的。”

“莫老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对。”莫老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在窗台上。地图是碧云城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天湖公园、落凤山、城北山区、城南老城区。“方队长分析,夺魄上人在碧云城活动了这么久,一定有固定的落脚点。不会在市中心,太显眼。也不会在太偏僻的地方,补给不方便。应该在城郊结合部,有路有车有人流,能进能退。”

王小明看着地图,用灵眼在脑海中模拟夺魄上人的灵气特征。灰黑色的,浓得像墨汁,在灵眼下像一团黑雾。这种灵气特征很难完全隐藏,即使收敛到最低限度,也会留下淡淡的痕迹,普通人感应不到,但他的灵眼能看见。

“我能找到他。给我三天时间,在碧云城走一遍,用灵眼扫描每个角落。他只要在碧云城,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三天太长了。他可能随时离开。”莫老看着他,“一天。你只有一天时间。明天,方队长会派人跟着你,保护你。”

“不用保护。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不行。你一个人去,万一被他堵住了,连报信的人都没有。”

王小明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王小明出了医院。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环卫工人在扫地,早餐摊刚支起来,包子的白气在晨风中飘散。跟在他身后的是执法队的一个年轻弟子,姓孙,炼气七层,瘦高个,戴眼镜,穿着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包,看着像个大学生。王小明灵眼扫了一下——灵气偏木属性,淡青色,运转流畅,根基扎实。不是方队长,方队长级别太高,目标太大。

“孙哥,你不用跟太近。我在前面走,你在后面保持五十米。我停下来,你也停下来。我拐弯,你也拐弯。别看我,看手机,假装在玩游戏。”

“好。”

王小明沿着碧云城的街道走,一条一条,像梳子梳头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老城区的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建筑,青砖灰瓦,墙根长着青苔。阳光从巷子上方的缝隙漏下来,一块亮一块暗。他灵眼全开,扫描每一面墙、每一扇门、每一条缝隙。灰黑色的灵气痕迹,只要有,就逃不过他的灵眼。

城东,老工业区。废弃的厂房,锈迹斑斑的铁门,破碎的玻璃窗。这里的灵气波动很杂,有工厂遗留的机械油污的味道,有垃圾堆散发的腐烂气息,但灰黑色的邪气痕迹——没有。城北,城中村。狭窄的巷子,密密麻麻的握手楼,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王小明走进一条巷子的时候,眉心突然一跳。不是被动感应,是灵眼的预警。他停下来,假装系鞋带,蹲下来,灵眼扫过周围。

灰黑色的灵气痕迹,很淡,但很清晰。在巷子深处的一扇铁门后面,像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

王小明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门是双开的,上面挂着一把新锁,锁是新的,但门是旧的,铁皮上锈迹斑斑。他用灵眼透视进去——里面是一个院子,不大,堆着一些杂物。院子里有一间平房,平房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灰黑色的灵气从平房里渗出来。

“找到了。”

王小明没有进去。他没有推门,没有碰锁,甚至没有在门口停留超过三秒。他继续往前走,出了巷子,拐进另一条街。孙哥从后面跟上来,保持距离,低头看手机。

走出两条街后,王小明给莫老发了条消息:“城北,城中村,有灰黑色灵气痕迹。地址我发你。”

莫老秒回:“撤。不要靠近。方队长去处理。”

王小明把手机揣进兜里,加快脚步,往大路方向走。心跳得很快,不是怕,是肾上腺素。夺魄上人的落脚点就在刚才那个院子里,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距离夺魄上人不到二十米。如果他推开门,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你胆子太大了。”孙哥从后面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眼镜后面的眼睛瞪着他。

“我进去了吗?”

“你站在门口,差一步就进去了。”

“差一步就是没进。”

孙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下午,方队长带人去了城中村。

王小明没去,在爷爷家的新房子里等消息。奶奶在阳台上浇花,爷爷在客厅看电视。空调开着,冷气呼呼地吹,外面的蝉叫得撕心裂肺。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亮着。每震一下,他就拿起来看。

三点十五分,莫老发来消息:“落脚点确认。人不在。留下了一些灵材和法器,还有一封信。信是写给你的。”

王小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信上写的什么?”

莫老拍了照发过来。照片上的信纸发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用毛笔写的,墨色浓黑。只有一行字:“下次,不会再让你跑了。”

王小明盯着这行字,指节发白。

莫老又发了一条:“方队长在追。他跑不远。落脚点被端了,他在碧云城没有藏身之处。要么出城,要么被抓。”

“他会不会来青岚?”

“有可能。但青岚不是碧云城。青岚有九溟宗的山门,他敢来,就是自投罗网。”

王小明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他的后背全是汗。

“小明,吃水果。”奶奶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西瓜是沙瓤的,红得像火。他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很甜,但没吃出味道。西瓜汁顺着手指往下流,滴在茶几上,一滴一滴的。他用纸巾擦了,又拿了一块,这次吃出了味道——甜的,凉的,带着奶奶切的形状。

晚上,王小明去天湖公园。不是去修炼,是去走走。

公园里人不多,几对情侣在长椅上坐着,还有几个老头在凉亭里下棋。湖面上飘着一层薄雾,月光照在上面,银白色的,像一层纱。他站在湖边,看着湖心岛的方向。那座亭子,他曾经在那里打坐、修炼、突破。那时候他才炼气一层,连灵气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只觉得丹田里有一团金色的东西在转。现在他炼气七层了,能看见灵纹、能转化铜币、能驱散筑基后期邪修布下的邪气。但对手也越来越强——从黑虎帮的小喽啰到噬魂老鬼,再到夺魄上人,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难缠。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消息:“在干嘛?”

“在天湖公园。”

“一个人?”

“一个人。”

“小心。”

“好。”

王小明把手机揣进兜里,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湖水。水是温的,白天晒了一天,还没凉透。他把手抽回来,水珠从指尖滴落,在湖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圆圈,一圈一圈地扩散。

夺魄上人的信还在他脑子里转——“下次,不会再让你跑了。”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下周?下个月?他准备怎么来?还会布阵吗?还是会直接动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夺魄上人是一个没有耐心的猎人。两次失手,他会焦躁,会冒进,会犯错。

“下次,你不会再让我跑。我也不会再跑。”

第二天,王小明坐火车回青岚。

车上人不多,他靠窗坐着,把那枚铜币从兜里掏出来,对着车窗外的阳光看。淡金色的区域占了百分之四十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把铜币攥在手心里,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从液态变成了膏状,颜色暗金,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炼气七层的修为还需要时间巩固,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下一个目标:炼气八层。”

火车到青岚站的时候是中午。王小明出站,打车回学校。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沈清月,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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