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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三人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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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批花开得很慢。三朵之后,隔了两天,又开了两朵。又隔了一天,开了四朵。林雅每天蹲在灵药圃里数花,把数字记在本子上。九朵,十一朵,十五朵。到第五天的时候,第九批花开了二十二朵,比第八批少了一半多。她蹲在花丛前,盯着那些白色的小花,眉头拧在一起。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她的影子缩在脚底下,闷热,T恤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王小明从静室出来,走过石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灵眼半开,扫描着灵药圃的方向。林雅的灵气波动很稳定,淡绿色,没有异常。但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像在干活,像是在发呆。他推开栅栏门,走进去。她没抬头,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王哥,第九批花只开了二十二朵。比第八批少了一半多。”

“第八批开了五十一朵,不是常态。你的种植手法还没稳定,产量会有波动。不是你的问题,是季节的问题。夏天快到了,气温升高,小启灵草的生长速度会变慢。花少了,果子就少了。正常。”

林雅把本子合上,装进口袋里。她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王小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站稳了,没有松开他的手,手指攥着他的手腕。

“王哥,您说等小启灵草的花开到一百朵,果子药效能到四成。现在花越开越少,一百朵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秋天。气温降了,花就多了。植物的生长有周期,急不来。”

林雅松开他的手腕,双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小启灵草的花上,又从花上移回他脸上。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哥,苏姐今天来找我了。”

“她来找你干什么?”

“她给我送了一瓶防晒霜。说我在灵药圃晒太久了,皮肤会老。防晒霜是进口的,很贵。她说她没用过,给我用。”林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白色的,瓶身上印着外文字母。“王哥,苏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不喜欢你,不会给你送防晒霜。”

林雅把防晒霜攥在手心里,瓶子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王哥,苏姐会不会觉得我在跟她抢您?”

“她不会。她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那我是哪种人?”

“你是林雅。灵药培植使。小启灵草种得很好,启灵丹的原料供应稳定。灵韵盟需要你。”

林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防晒霜。瓶子的棱角在她掌心压出几道红印,她把瓶子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

“王哥,您说灵韵盟需要我。那您呢?您需要我吗?”

“需要。”

林雅抬起头,眼眶红了。“王哥,您能不能别再说‘需要’了。您需要苏姐,也需要我。您需要灵韵盟的每一个人。铁山哥您需要,赵铁您需要,林姐您需要。您需要我和需要他们,有什么区别?”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区别。”

林雅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她把防晒霜塞回口袋里,转身蹲下来,背对着他,拿起小铲子开始松土。铲子插进土里,挖出一块土,用手捏碎,铺平。她的动作很用力,不像在松土,像是在发泄。

王小明蹲在她旁边,没有说话。看着她一铲一铲地挖土,汗水从她的下巴滴下来,滴在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哭声。

过了很久,她停下来。铲子插在土里,她双手撑着铲柄,低着头。

“王哥,对不起。我不该哭。您每天那么忙,还要来灵药圃陪我。我不该给您添麻烦。”

“你不是麻烦。”

林雅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血印。

“王哥,您能不能亲我一下?”

王小明伸手把她的脸扳过来,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她的皮肤被泪水浸得发亮,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她的嘴唇很凉,很软,带着眼泪的咸味。她的手从铲柄上移开,搂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微微用力。她的吻比上次更熟练了,舌尖不再试探,直接滑进来。她的身体贴上来,T恤的面料很薄,能感觉到她胸口的弧度和心跳。

吻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她的脸红得像苹果,眼泪已经干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在他后背轻轻划着。

“王哥,您对苏姐也是这样吗?她哭了,您就亲她?”

“她没哭过。”

林雅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苏姐从来不哭?”

“没在我面前哭过。”

林雅把脸埋回去,抱紧了他。“王哥,您以后能不能别在灵药圃亲我。苏姐会看见的。”

“她不会来灵药圃。她怕晒。”

林雅笑了。笑声闷在他胸口,嗡嗡的。她从他怀里退开,拿起铲子,继续松土。这次的动作轻了很多,不再像发泄,是在认真干活。

“王哥,您回去吧。静室还有阵盘要刻。”

“今天不刻了。陪你。”

林雅的手指在铲柄上停了一下,继续挖土。嘴角翘着,藏不住的笑。

下午,苏雨薇来灵药圃了。她撑着一把遮阳伞,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方。头发散着,发尾微卷。她站在栅栏门外,没有进来。林雅蹲在小启灵草旁边,手里拿着小本子,正在记录数据。王小明坐在花丛旁边的地上,背靠着花丛,闭着眼睛。

苏雨薇推开栅栏门,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泥土上,鞋跟陷进去,她拔出来,又陷进去。走到王小明旁边,低头看着他。

“王小明,你果然在这里。”

王小明睁开眼睛。“你不是怕晒吗?”

“怕晒也要来。”苏雨薇转头看着林雅。林雅站起来,手里攥着本子,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着。她的眼睛红红的,但不像是刚哭过,像是被太阳晒的。

“林雅,防晒霜用了没有?”

“用了。谢谢苏姐。”

苏雨薇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林雅的耳朵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耳垂上的耳洞很小。

“你的耳朵怎么有个洞?”

“小时候在南荒打的。苍狼师父用烧红的针穿的。他说萨满教的女孩成年了都要穿耳洞。穿了耳洞,狼灵就会保护你。不会做噩梦,不会被野兽咬,不会在雨林里迷路。”

苏雨薇的手指在她耳垂上轻轻摸了一下。“疼吗?”

“疼。三天没睡好觉。苍狼师父说我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不哭了。他说萨满教的女孩不哭,哭了狼灵会走。狼灵走了,就没人保护你了。我不敢哭,憋着。憋了三天,习惯了。”

苏雨薇把手收回去,看着王小明。“你陪她待多久了?”

“一个时辰。”

苏雨薇蹲下来,也不怕裙子沾泥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林雅。“擦擦脸。都是汗。”

林雅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纸巾湿透了,她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苏姐,您是不是来看王哥的?”

“不是。来看你的。”苏雨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灵韵阁新到了一批灵药种子,林姐让我带给你的。有三种,都是南荒的灵药,苍狼师父寄来的。他说你在碧云城种得好,这些灵药在南荒快绝迹了,让你试试能不能在碧云城种活。”

林雅接过布袋,打开,里面是三小包种子,每包都用油纸包着,上面写着灵药的名字。她的眼睛亮了,不是泪光,是那种看到宝贝的光。

“苍狼师父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你好好种。种活了,萨满教的灵药传承就保住了。”

林雅把布袋抱在怀里,手指在油纸上轻轻抚摸着。“王哥,我能现在就种吗?”

“能。我帮你。”

王小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从林雅手里接过布袋。林雅蹲在地上,用小铲子挖坑。她挖得很深,比平时深一倍。苏雨薇蹲在旁边,看着她们种种子,没有说话。她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泥,她没在意。

王小明把种子放进坑里,林雅用土盖上,用手按实。三包种子,种了三垄。种完的时候,天快黑了。夕阳在西边的山脊上挂着,橘红色的,照在灵药圃里,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苏雨薇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我回去了。晚上炖了排骨,你们来吃。”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泥土上,鞋跟拔出来又陷进去,走得很慢。走到栅栏门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

“林雅,你也来。”

林雅愣了一下。“苏姐,我也去?”

“来吧。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苏雨薇推开门,走了。林雅蹲在地上,看着王小明,眼睛里有光。“王哥,苏姐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她没生过你的气。”

“那她为什么让我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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