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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十席不是椅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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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使译道:“你仍是你。但留在赛场里的身体,只剩还愿意托住你的部分。”

星烬没有要求那六片叶改口。

她把过长的火发收短,将肩和手臂缩进四片叶能够托住的范围。其余六片留在黑金舰,各守先前答应的事。

问天使最后来到登记板前。

灰衣人先指她,再指闻照野,把两人的候选牌叠在一起。他大概见过修士携带器灵或战斗智识,把这具残损机体当成闻照野的随行物。

问天使用左拇指把两块牌分开。

她的食指只能感觉粗压力。牌角压进掌心时,她分不出凹痕有多深。

她在自己的牌上写下:问天使。

机械生命。这具机体由本人持有。

随后,她指向闻照野膝前的止戈。

“剑由闻照野持有。我不持有他。”

灰衣人看了她片刻,磨掉旧刻痕,重新分成两格。

闻照野的左手伸到牌边,又停住:“要我拿?”

“拿。”

他把牌从问天使指下抽走。她靠视觉才发现掌心留下一道白印,粗钝触觉仍只告诉她那里刚压过东西。

名单逐渐排定。

闻照野、问天使、霜刃、星烬灵,八名自愿人类,一副独立银壳,再加红帆、圆泡和单石船各自派出的一名参赛者。

三艘船的其他幸存者把点名灯留在本船。候选牌之间只多出一根通往同一停靠平台的细线,船籍栏仍然各写各的。

八名人类把原本职业写在牌背:两名消防、一名货场队员、一名塔残骸检修员、一名城市防守队员和三名失重救援人员。

有人带枪,有人只带切割钳和急救绳。每个人还写下一件明确不负责的事。

负责急救绳的人在“修氧囊”后画了叉,免得到月带以后,才有人把不会用的工具塞给他。

红帆来的是三指举灯人。残船尾部没有回来,他换过灯芯,铜灯上的四道裂痕一道没少。

圆泡人带着那尾只剩半截的小鱼,鱼头仍贴在掌心。

单石船没有派来一个人,只从船身裂下一片薄石,停在最后一格前慢慢刻字。

刻到一半,薄石停了。

所有人都在等。灰衣人没有替它补上最后一笔。

很久以后,薄石自己刻完,压住候选牌。

十六格满了。

每块牌的一角出现一道浅折痕。

灰衣人先折断一块空牌,返回平台的光立即在脚边亮起。接着,他把另一块空牌抛进杯底一处没有门的黑区。

那块牌只留下最后落点,没有任何返回光跟过去。

消防队员反复弯了弯折角,确认退出不需要队长批准,才把牌系进胸甲。

另一段规则出现在牌背。

可以共享视野,也可以即时指路;机械意识能够同时看多个方向。但参与判断的每一个意识都必须留名,而且能够各自关掉连接。

问岸不按辅助速度判罚,只看最后是谁出手、谁受伤、谁站上战位。

霜刃读完,目光又移向闻照野和问天使。

两人之间没有心内通路。

问天使从五枚仍有短光的外部探头里取出一枚,停在候选队中央。

“我可以给十六格同一份慢星图。”她说,“闻照野如果同意,我会在止戈剑箍外另放三向光。哪一边月尘先异常,哪一边先亮。”

霜刃问:“能比我们快多少?”

“比人眼从碎石里认出伏击更早。”

灰衣人看过装置,点了头。

闻照野正对公板:“开。”

问天使没有马上扣探头:“只报方向,不替你选剑?”

“只报方向。”

探头扣在止戈的松铜箍外。三片窄光都落在闻照野余光能看见的位置。

它读取月尘和剑身细震,不接耳朵,也不进入他的身体。

闻照野自己抬起左手,把断开扣留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霜刃用左拇指推开刀鞘一线。

“我等着看。”

最后要抽的是猎区入口。

每支候选队都要投入一个仍属于自己的真实位置。四轮月潮会顺着那个位置能够承受的方向,把队伍送进猎场。

守壳只肯借出一枚位置钉的影子。真正的钉仍留在舰腹,另外两枚也没有跟去。

三点黑光中的一处倒影落进杯底,碎月图猛地塌陷。

其他队伍的位置大多停在月片表面。黑金舰的影子却穿过第一层、第二层,一直坠向两颗月亮拉力相反的最外缘。

那里没有连成一片的月岩。数千块碎石正在互相撞击,一颗星核在深处忽明忽灭,每次出现都离上次更远。

灰衣人在十六块牌上刻下入口。

断月带。

程砚声隔着舰门问:“因为我们只剩三枚位置钉?”

“三枚来自不同世界,还没认出同一个下方。”问天使望着杯底不断下坠的影子,“月潮把我们送去了最不需要共同下方的地方。”

“听起来像安慰。”

“不是。”

平台上方突然传来沉闷撞击。

第一轮月潮提前逼近。两颗白月同时拉扯碎片,远处数千块月岩像被两只手朝相反方向扬起。

一块房屋大小的碎月穿过问岸外层光幕,直撞候选队所在的平台。

灰衣人向后退开,把空杯收进袖中。

星猎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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