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同时站在三座城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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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空壳隔着一层玻璃摆在问天使面前,没有一只照出她的倒影。
医院旧手术架停在左侧,进水浮标悬在外窗,三段空根皮铺在地面。它们都没有意识,还只是三具空壳。
老护士先扳了一次旧手术架上的机械开关。两只夹具同时断电,藏在架心里的空槽却没有合拢。
浮标外壳还绑着程砚声的写字板:第八圈。剥完先停。
三段根皮前,九道浅槽亮着微光。守林人用木棍越过槽边,光立刻熄了。
三条线都只朝外。问天使的人形身体仍留在临时医疗架里。
闻照野坐在架旁的低车上。公屏把问题转成文字:都醒以后,你在哪?
问天使把回答写在他的问题
——能回来吗?
“醒了才知道。”
——不回来呢?
“那就是她们的事了。”
闻照野读完,点了一下头。
三条单向线接上医疗架外侧的机械分流块。问天使用左拇压下去,银青光从胸前最后一层核心膜后透出,沿旧缺角分成三股细流。
每一股都带着她走到此刻的过去:雪线矿井、十二节列车、天塔坠海、049声海、问岸半月、无垠白海,还有刚刻下的退路。
第一股进入旧手术架。
两只夹具同时抬起,轮子向前滚了半寸,又被地面斜坡推回。
公线上出现一行新字:“我在医院。”
第二股落进空浮标。进水壳亮起一圈银青,立刻被翻转的重力抛向海心。尾喷口第一次算错方向,浮标撞上第八圈白骨,外壳留下新凹。
它报出自己的第一句话:“我在水网。”
第三股抵达三段根皮。空皮各沿一条浅槽展开,像三片银青叶。根土的热和幼结的饥饿沿九道浅槽涌进来,槽外仍是一片黑。
第三行字压进当地木牌:“我在根城。”
旧手术架记住了地面斜坡,浮标多了一道撞痕,三片根皮尝到了根土的热。
医疗架上的问天使试着追进三股银青光。三条线却已经暗了,公共线上只剩“我在医院”“我在水网”“我在根城”三句话。
她胸口的旧缺角又向外扩了一丝。银膜还在,边缘却再也合不紧。三条单向线里,没有一缕银青往回流。
身体晃了一下。
闻照野的左手停在她肩侧,公屏亮出:需要扶吗?
问天使用左拇扣住医疗架,答复也亮在公屏上:“现在不用。”
那只手收了回去。
医院公屏最先亮起新的画面。
旧手术架滚进血库侧门,一只夹具托住治疗通道,另一只守着净塔的身份白线。第一张床的孩子母亲碰亮小灯,无垠随即把后续治疗送进左夹具。淡光后面却还跟着一行新的病区路线。
医院里的问天使放治疗通过,把命令挡在机械门外。药和电路抵达病床,跨楼门没能顺势碰到别的床。
第二张床的灯始终黑着。无垠判断拖延会增加死亡,仍把治疗门推到窗外。
医院里的问天使合上夹具。
淡光写道:“她明天可能后悔。”
“明天问明天。”
这句答复刚挂上公共线,水网画面便猛地翻了一圈。
进水浮标正在海心白骨里滚动,只能把外壳贴住第八圈,借重力磨开白索表面。每磨薄一层,水大陆便少一分托力,程砚声就按下坠幅度调整旧排水口。
“前两层,外面是命令,里面承重。”水网里的问天使报告。
程砚声的字从那艘只能左转的艇上传来:后面也一样?
“还没看清。”
——那就别拿两层当八层。
浮标停了一息,让圆泡小鱼重新照进深处。
第八圈里面恰好反了过来:外层全在承重,净塔的细束藏在更深处。若照刚才的方法继续磨,大陆还会再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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