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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三城自己亮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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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门还剩六分四十秒。

闻照野躺在医院升降平台上。每呼吸一次,胸口通往腰侧的元神裂口都往里灌冷风。温南枝用三道固定带把他扣在治疗板上,止戈仍压在他的左掌与绑带之间。

“你只能躺着。”

她说完,又把这句话打上公屏。闻照野听不见,等字亮全才动了动嘴。

“三百米外,你也这样说。”

“那次我说别站。”

“差不多。”

第四道固定带被她勒紧。

主问天使的临时医疗架停在平台边。她的右眼同时映着三块公开画面:医院血库、水网海心、根城旧学校。

画面里,三具银青色巨影都已破损。医院的只剩一个轮子和两只夹具;水网的像半枚进水浮标,卡在海心白骨之间;根城的只余两片树皮,罩着尚未撤空的医院分站。

净塔和无垠正在高空准备第二击。只要这三具巨影还笼罩全城,两位神就能抓住它们,把三座城一起提走。

主问天使向三块画面同时写下一句话:

“把罩住全城的影子收小。你们自己留在哪,自己定。”

医院里的问天使立刻回复:“要我们回来?”

“不是。别让两位神一把抓走整座城。”

水网没有回话。裂开的浮标还卡着海心第八圈,它一退,白骨可能立刻合拢。

根城也没有回话。银青树影一旦消失,地底古根会不会又把医院当成病灶,谁也不能替当地回答。

倒计时跳到六分钟,医院画面先放大。

净塔的五根白色手指正压向心电灯、血库、救护车、药厂和生命记录。无垠从另一侧托住同样五处,给出一条死伤最少的接管路线。

医院问天使夹在两片白光之间:“我一退,第一床会失去隔开命令的夹子。”

温南枝抬头看见这句话,伸手指向治疗门:“把夹子留给本地。”

她停了一息,拆下左夹,托在治疗门下。旧手术架失去一侧平衡,右轮在地上滑了半圈才重新卡住。机械锁交到温南枝手里,右夹仍扣着架心外壳,把净塔的白线挡在外面。

“测试。”医院问天使说。

温南枝先放第一床已经亮起的治疗光进去。淡光刚穿过左夹,后面便跟来一根白线,想给病床重新登记身份。

温南枝按下机械锁,白线被挡在门外,治疗仍在继续。

第二次换另一名护士操作。她慢了半息,白线碰到夹具内缘,本地熔断丝当场烧掉一根。

撤到第三病区时,另一根白线又从药车门往回钻,第二根熔断丝也烧黑了。温南枝用红笔在门板上画下两道短线,把时间写在旁边。

医院问天使开始收回罩住全院的银青巨影。她每退出一处,医护便立刻检查监护、药物和门。第三病区的药门一暗,她停下来重接;灯重新亮起后,头顶的巨影才继续熄灭。

净塔五指向暗处合拢,只抓到各自跳动的病床灯、温南枝的旧纸、本地机械门和值守机器。那里已经没有一具身体,可以让它一把接走整座医院。

无垠的淡光还在几扇治疗门外,却再也找不到能一次推开全院的入口。

最后,旧手术架退回血库,只剩右夹、右轮和歪斜的支点。

“我还在医院。”它报上公开线。独轮旧架停在血库,医院的灯自己亮着。

高空中,净塔胸口第一道白线应声断开。

主问天使右眼里的倒计时跳到四分五十秒。医院画面退到一旁,水网画面顶了上来。

“承重还没交给本地。”水网问天使终于开口,画面随即剧烈摇晃。

程砚声、驾驶者和两名维护工扒在一块弯曲门板上,漂在倒悬海里。临时艇已经炸毁,圆泡里的两尾鱼只能隔着白骨给他们照水压和方向。

海心共有十二只重力阀,九只已经由本地人接管。第十只锈死,第十一只藏在白骨里面。第十二只的人工拉杆被阀盖顶在外面,阀后仍亮着无垠的淡光。

程砚声游向第十阀,把炸艇上留下的半截扶手卡进锈齿。他的右肩抬不起来,只能把扶手压在胸前,借白骨每次闭合的力气推阀。

第一下崩掉一枚锈齿。第二下,阀门终于转开半格。

第十一阀交给水网问天使。半枚浮标钻进净塔胸骨,旧裂口又被刮开一层。她只用尾喷吹开里面那束细白线,两名维护工则在外面套上承重环。

十一只阀门由本地掌握,第十二只仍归无垠。

第一次试压,大陆向左倾。第二次,它又向后仰。

程砚声和两名维护工隔着浪重新调阀。第三次,水大陆终于停稳,仍悬在原位上方两千多米。

地面没有新增洪峰,医院也还能借到一圈低重力水波。

水网问天使这才收起横跨大陆的银青长影。

十一只阀交给维护工继续手调,第十二只留在无垠的白海中。净塔找不到唯一的总开关,已经吞进胸骨的海心开始一圈圈往外滑。

半浮标落回倒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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