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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三次发明·麻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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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在案上画了一整夜。画到寅时,柳儿进来添了三回灯油。第三回添完,那丫头没退出去,站在案旁磨蹭了一会儿。

“太上皇,天快亮了。”

“嗯。”

“要不要歇一歇?”

“歇不了。”李渊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一点一点戳,“朕在数。”

“数什么?”

“数一副牌有多少张。”

柳儿凑过去看了一眼。案上摊着一张大纸,纸上画满了圈圈、竖道、还有字。有的画了一半划掉了,有的旁边写着一串小字。整张纸看着像张鬼画符。

“筒子,一到九,各四张,三十六。”李渊嘴里念叨着,“条子,一到九,各四张,三十六。万字,一到九,各四张,三十六。三个花色,一百零八。”

“东南西北四张风,各四张,十六。一百二十四。”

“中、发、白,三张,各四张,十二。一百三十六。”

李渊把笔一撂,往后一仰。

“一百三十六。”

对。就是这个数。

“太上皇要刻一百三十六张?”柳儿的声音都变了。

“对。”

“何七公公刻三十二枚棋子刻了三天。”柳儿掰着手指头算,“一百三十六张……那得刻半个月。”

李渊算了算,也倒吸一口气。

半个月。不行,太慢。朕等不了半个月。而且枣木太硬,刻不动。

李渊坐起来。

“去把何七叫来。”

何七来的时候天刚亮,眼皮还肿着。李渊把那张鬼画符往前一推。

“能刻吗。”

何七低头看了很久。

“枣木不行。”何七说,“一百三十六张,光刨料就得五天。而且枣木沉,一副牌捧在手里,压手。”

“那用什么。”

何七想了想。

“竹。”

“竹?”

“毛竹。劈成片,一片一片打磨。”何七的手在纸上比划,“竹片轻,刻起来快,纹路顺。就是有一样……”

“哪样。”

“竹片薄,立不住。”何七说,“太上皇这个东西,是要在桌上码起来的吧?”

李渊愣了。这老头怎么知道要码起来。不对,是朕画的那张图上画了牌墙。

“对。”

“竹片薄了立不住,厚了又容易开裂。”何七蹲下去,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截竹,用指甲在上头掐了掐,“得选三年生的老毛竹,取靠根那一段,壁最厚。劈出来大概三分厚。”

“三分够吗。”

“够。”何七把那截竹举起来,对着光看,“不过还得背面粘一层。”

“粘什么。”

“木。”何七说,“薄薄一层楠木,跟竹片粘死。这样重了,立得住,摔在桌上响。”

李渊愣了三息。

竹面背木。那不就是真正的麻将牌吗?这老头子一个人在这儿蹲了半刻钟,把工艺给朕推出来了。

“何七。”

“奴才在。”

“你这手艺,怎么落到修凳子上了。”

何七低下头,把那截竹收回袖子里。

“奴才从前在将作监。”何七说得很慢,“武德四年,奴才刻错了一个字。”

“什么字。”

“一位娘娘的封号。”何七说,“刻在木主上。刻错了一笔。”

李渊没说话。

“没杖毙,是那位娘娘求的情。”何七的声音平平的,“转到这院子里,管修补。”

“什么娘娘。”

“奴才不知道。”何七说,“奴才连人都没见过。”

殿里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日头爬上来了,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一格一格,慢慢往东挪。

“刻吧。”李渊说。

“奴才领旨。”

“不着急。”李渊补了一句,“慢慢刻,睡够了再刻。刻坏了朕不怪你。”

何七跪着,那颗花白的脑袋磕了下去。这一回磕得很轻。

竹牌刻了八天。比枣木快,但也慢,因为一百三十六张,每一张都得单独刻、单独磨。何七带了两个小徒弟,一个负责劈竹,一个负责粘背,何七自己只管刻字。

李渊隔三差五去西厢那间小屋看。屋子小,光暗,正中一张矮案,案上摆着一排排半成品。何七盘腿坐在案后,一只手压着竹片,一只手捏着刻刀,刀锋落下去,竹屑卷起来一小卷。

有一回李渊进去,正碰上何七在刻“一条”。

那张牌上刻的不是一根竖道,是一只鸟。

李渊愣住了。

对,麻将里的一条是麻雀。朕没跟何七说过这个啊。

“何七。”

“奴才在。”

“你怎么刻了只鸟。”

何七把那张牌举起来,凑到窗前的光里。

“太上皇画的那张图上,一条画的是一根粗道。”何七说,“奴才刻了两张,看着别扭。一根道跟九根道,太像了,抓在手里容易看错。”

“所以你改了?”

“奴婢擅改,请太上皇治罪。”

“为什么改成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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