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三次发明·麻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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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七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牌。
“条子是竹。”何七说,“奴婢刻的时候想着,竹林里头,总得有个活的。”
李渊把那张牌接过来。
竹面上那只鸟只有指甲盖大小,可翅膀、尾巴、连眼睛都刻出来了。翅膀是张开的,像刚要飞。
一模一样。
前世那副麻将上的一条,就是这么一只鸟。
朕图上没画,这老头自己刻出来了。
一千四百年,隔着一千四百年,两个刻牌的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李渊把牌还回去,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屋子。出门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了。
牌刻齐的那天,李渊的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一百三十六张竹牌装在一只榆木匣子里,四摞,码得整整齐齐。匣子一打开,一股竹子的清味混着木胶的味儿散出来。
李渊伸手抓了一把,五张牌握在手心里,凉的,硬的,边角磨得极圆,一点不刮手。
李渊把牌往案上一撒。
“哗啦……”
那一声,脆生生的,撞得四面墙都在响。
殿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就是这个声。朕前世过年回家,一进小区就听这个声。楼上楼下,一片一片,从中午响到半夜。
朕那时候烦得要死,觉得吵。现在朕听着想哭。
“常安!”
“奴才在!”
“摆桌!”
从那天起,这院子里学了七天。麻将比斗地主难。斗地主看牌面大小就行,麻将得记牌、得看别人打什么、得算听什么。第一天教下来,四个人里三个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柳儿倒是快,第三天就能自己胡牌了。
常安学得最慢。这老太监记性好得吓人,宫里几百号人的名字、生辰、老家在哪儿全记得,偏偏一到牌桌上就懵。
“碰!”常安一声喊,把三张牌推出去。
李渊看了一眼:“你碰什么?那是四条,你手里是两张三条。”
常安低头看了看,脸色一垮。
“……奴才眼花了。”
“你昨天也眼花。”
“……”
到第七天,四个人终于能不磕绊地打完一圈了。
李渊把牌一推,站起来,两只手往背后一背。
“常安。”
“奴才在。”
“传朕的话下去。”
常安赶紧跪下。
“三日后,在这院子里,办一场比试。”李渊背着手,在殿里踱了两步,“不论内侍、宫人,不论品级,凡是会打的都可以报名。”
常安抬起头,一脸茫然:“比试?比什么?”
“比打牌。”
“……啊?”
“四人一桌,打八圈。八圈打完,钱最多的那个进下一轮。”李渊踱到窗前,回过头,“一轮一轮打下去,最后剩四个人,打决赛。”
常安的嘴张成了个圆的。
“这个比试,”李渊顿了顿,“叫雀圣争霸赛。”
“雀……圣?”
“麻将麻将,麻雀的麻。”李渊指了指案上那张刻着鸟的一条,“打得最好的那个,就是雀圣。”
常安还跪在地上,明显没消化过来。
“太上皇,那……赢了有什么彩头?”
李渊摸了摸下巴。
彩头。不能给钱。给钱这事儿性质就变了,就真成赌了。得给个实在的、大家都想要的、又不违规的东西。
李渊想了三息。
“烧鸡。”
常安愣住:“……烧鸡?”
“半只。”李渊比了个手势,“决赛头名,赏烧鸡半只。第二名一只鸡腿。”
“……就半只鸡?”
“怎么,嫌少?”
“不不不。”常安赶紧摇头,“奴婢是说,这……这半只鸡,会不会太、太……”
“太寒酸了?”
常安不敢说话。
李渊笑了。
你懂个屁。奖金这东西,重要的从来不是数额,是名分。
前世公司年会评“最佳员工”,奖品是个五十块钱的马克杯。抢破头。那杯子谁在乎?大家在乎的是那张站在台上举着杯子拍的照片。
“常安,你去传。”李渊转过身,把两只手撑在案上,“就说三日后开赛。头名的名字,朕亲手写下来,贴在这院子的正门上。”
“贴门上?!”
“贴门上。”李渊一字一顿,“进这个院子的人,第一眼就得看见。”
常安的嘴唇动了动。
“奴才这就去传。”
传完了,那天夜里,这院子里的灯到三更还有一半亮着。
李渊站在殿门口,往院子里看。
东厢亮着两间,西厢亮着三间,后头浣衣局的屋子全亮着。风从北边过来,把各处的说话声吹成一片模糊的响,听不清词,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哗啦”。
一百三十六张竹牌,在这院子里响成了一片。
李渊背着手站了很久。
三日后,朕当裁判。
太上皇李渊,主持大安宫第一届雀圣争霸赛。史书上一个字都不会写。但是这院子里的八十来口人,一辈子都会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