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酒池肉林开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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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宣言下来的第七天,大安宫的作息全变了。头一样变的是起床。从前卯时初刻,常安就得在帘外候着。如今卯时的鼓过了,殿里静悄悄的。辰时的鼓过了,还是静悄悄的。
第一天常安在阶下站了两个时辰,站到腿麻。第三天常安学乖了,搬了张凳子坐在廊下打盹。到了第七天,常安干脆不来了,让小顺子隔一炷香过来听一听,听见里头有翻身的动静就回禀一声。
这天日头爬到院墙上头那一排瓦当的时候,殿里才有了动静。帘子里传出一声长长的哈欠。
“什么时辰了。”
“回太上皇,”柳儿在帘外应,“巳时三刻。”
“哦。”
帘子里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哈欠。
“太上皇要起吗。”
“不起。”
柳儿在帘外抿嘴笑。
“那奴婢让厨下把粥温着。”
“温着吧。”
李渊仰面躺在榻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帐子顶。
帐子是月白的绢,上头绣着云纹。日头从窗棂里照进来,在帐子上投出一格一格的亮斑,随着外头树影晃,那些亮斑也一晃一晃。
巳时三刻。换算过来,快十点了。前世朕这个点,已经在工位上坐了两个小时。九点的晨会开完,十点是每日站会,站会完了到十一点是拉通对齐。朕现在躺在这儿,看帐子上的光斑。
躺着看了……大概一刻钟。一刻钟啊。前世一刻钟能干什么?能被甲方打两个电话,能改一版PPT的字号。
李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又躺了半刻钟。
真好。真他妈好。
李渊终于起来了。洗漱完了,坐到案前,一看那早膳,愣了。
十二个碟子。
“这么多。”
柳儿在旁边报菜名。
“羊肉羹一盏,胡饼四张,蒸饼两笼,鹿脯,鱼鲊,蒸熊白,樱桃毕罗,酪浆,还有……”
“停。”李渊抬手,“朕一个人吃这么多?”
“太上皇说了要吃好。”柳儿的眼睛弯着,“厨下的老陈说,前几日太上皇一顿只吃半碗粥,他脸上挂不住。”
“老陈这是逼朕。”
“老陈说,太上皇要是吃不完,他明日就做二十四个。”
李渊被这话噎住了。
李渊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蒸熊白,塞进嘴里。
嗯。这玩意儿……油。但香。
李渊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前世朕在写字楼底下的沙县吃了三年。八块钱的拌面,加两块钱的鸡腿,那就是加餐。有一回项目上线,老板请客,人均一百八的自助,朕吃到扶墙出来,回去写了条朋友圈。
现在这一桌,十二个碟子,一个人吃。吃不完还有人不高兴。李渊放下筷子,笑了。
“老陈手艺不错。”
柳儿赶紧应了一声,转身要往外跑。
“上哪儿去。”
“去告诉老陈!”
“先别去。”李渊把筷子重新拿起来,“等朕吃完了再说。这会儿告诉他,他中午能给朕做三十六个。”
早膳吃到未时。吃完了,李渊在院子里溜达。院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院子了。中间那块空地清出来了,铺了一层新沙,扫得平平的。东边支起一个凉棚,棚下摆着四张矮案,案上一副麻将牌,一副棋。西边靠墙那儿搭了个小台子,说是给唱曲的用。
台子上现在没人唱曲,坐着三个宫女在做针线,一边做一边说话,说到什么,三个人一起笑。看见李渊过来,三个人慌忙起身要跪。
“别跪。”李渊摆手,“接着做。”
三个人半蹲半站,僵在那儿。
“朕说了不跪。”李渊走过去,弯腰看了看案上的活计,“绣什么呢。”
最边上那个胆子大些,小声答:“回太上皇,绣个帕子。”
“绣的什么花样。”
“是……是石榴。”
李渊看了看。绣得确实不错,石榴籽一颗一颗,红得饱满。
“石榴好。”李渊点头,“多子。”
三个宫女的脸唰地全红了。
李渊自己也愣了一下。
朕这话说得。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就是随口……算了,越描越黑。
李渊咳嗽了一声,背着手走开了。走到凉棚底下,那儿正热闹。四个人坐在案前打麻将,两个内侍两个宫女。看见李渊过来,四个人齐刷刷要站。
“坐着。”李渊在旁边一张空凳上坐下,“打你们的。”
四个人硬着头皮接着打,可手全僵了。出牌出得磕磕巴巴,一张牌捏在手里能捏半天。
李渊看了两圈,看不下去了。
“小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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