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李世民的小弟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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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住头。”李渊说,“这只手在下头,垫着后脑。对,再高一点。”
襁褓落进那两只手里。
李世民整个人绷成了一块板。
肩膀端着,两条胳膊架着,脖子往后仰,跟怀里那张小脸拉开距离。那姿势僵得,像是有人往那双手上放了一样滚烫的东西。
孩子在这个陌生的怀抱里扭了一下。
李世民的胳膊立刻跟着抖了一下。
“别抖。”李渊说,“他不会碎。”
孩子把眼睛睁开了。
黑亮亮的一双眼睛,仰着,直勾勾地看着上头那张脸。
看了三息。
然后咧开嘴,露出一点没有牙的牙床,笑了。
李世民僵在那儿。
那张在朝堂上叫满殿朱紫不敢喘气的脸,此刻整个变了。
嘴唇抿着,眉毛往下压,眼睛却睁得很大。脸上的肌肉一会儿往这边动一下,一会儿往那边动一下,像是有好几样东西在里头打架,谁也没打赢。
最后定住的那个表情……
李渊看着,一口气没憋住。
“噗。”
李世民抬起眼。
“父皇。”
“没事没事。”李渊摆手,肩膀直抖,“你接着抱。”
“儿臣……”
“抱着。”李渊往榻上一靠,一只手撑着额头,“朕看会儿。”
李世民抱着那个襁褓,站在殿中,一动不敢动。
孩子在那个僵硬的怀抱里咂了咂嘴,伸出一只小手,五根指头张着,往上够。
够到了。
那只小手抓住了李世民颔下的一撮短须,一把攥紧。
李世民的头被拽得往下一低。
“嘶……”
李渊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这一下是真憋不住了。李渊往后倒在凭几上,一手捶着榻沿,笑得胡子直抖。
“抓得好!”李渊在笑声里喊,“抓紧点!”
李世民低着头,一只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掰那五根手指头。掰开一根,孩子又抓上一根。掰开两根,剩下三根攥得更紧。
那位大唐皇帝弯着腰,脖子伸着,一脸的无可奈何。
常安在门边把脸转过去了,肩膀抖得厉害。
柳儿在旁边捂着嘴,眼泪都笑出来了。
李渊笑到肚子疼,扶着凭几坐起来,喘着气。
“行了行了。”李渊冲柳儿抬了抬下巴,“去,把这小祖宗接过来。”
柳儿过去,两只手一伸一转,那只小手就松开了。
李世民直起腰,抬手在下巴上摸了摸。
李渊看着,又笑了一声。
“疼吧。”
“不疼。”
“朕看你刚才那声‘嘶’不像不疼。”
李世民不说话了。
李世民在殿中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眼。
“父皇。”
“嗯。”
“可曾为他取名。”
李渊摇头。
“还没想好。”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儿臣有一言。”
“说。”
“依制,”李世民的声音低了些,“父皇诸子,当序齿排行,列于宗籍。此子当为第……”
李世民停住了。
李渊在旁边看着,没接话。
数不出来。
二郎数不出来。
这小子自己也不知道排到第几了。
朕这具身子这些年,儿子二十几个,加上这一个,二郎得回去翻宗正寺的册子。
李世民换了一句。
“儿臣回去令宗正寺造册。”
“行。”李渊点头,“你办。”
“另有一事。”
“说。”
李世民的目光又往柳儿怀里那个襁褓上落了一下。
“承乾今年十二。”李世民说,“青雀十岁。稚奴两岁。”
李渊“嗯”了一声。
“依辈分,”李世民说到这儿,喉咙动了一下,“此子……为其叔父。”
殿里静了两息。
李渊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到底还是说出来了。二郎憋了一个月,今天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这小子不是来看孩子的,是来把这个称呼过一遍明路的。一旦说出口,一旦记进宗籍,这事就定了。往后承乾青雀见了这娃,得喊叔父。谁也不能再拿这个说嘴。
李渊在榻上坐直了。
“是。”李渊说,“是叔父。”
李世民躬身。
“儿臣明白了。”
李渊看着躬下去的那个背影,忽然开口。
“二郎。”
李世民抬起头。
“下回来,”李渊说,“把稚奴带来。”
李世民愣住了。
“让他见见他小皇叔。”李渊摸了摸胡子,一本正经,“两个人差不多大,能一块儿爬。”
李世民的嘴张了张。
那张脸上刚刚才收回去的表情,又一次全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