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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马蹄铁送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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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是次日一早送出去的。

十一张纸,用一块青布裹了,外头拿麻绳捆成十字。常安捧着那个包袱站在阶下等,李渊在廊上又叫住了。

“回来。”

常安捧着包袱小跑回来。

“绳子松了。”李渊伸手把那个十字结解开,重新绕了一圈,绕得死紧,“这一路上要过三道门,谁都想看两眼。看散了朕跟谁说去。”

“奴婢明白。”

“送到东上阁,交给张阿难,别经旁人的手。”

“是。”

常安走了。

李渊在廊下站着,看那个背影出了院门,看门重新合上,看门轴上那点晃悠的阳光被夹断。

递上去了。

这回朕要的不是温泉。朕要去军营。

李渊转身回殿,一路走一路在心里排。

理由得站得住。

不能说“朕想看热闹”。得说:蹄铁这东西成不成,得看马在什么路上跑、跑多久、驮多重。这些账,坐在纸上算不出来,得到马前头去看。

朕是发明人,发明人现场指导,天经地义。

嗯。这话前世叫什么来着——“需求方到现场跟客户对齐”。

朕对齐去。

李渊在案后坐下,抓过一张纸,写了张小笺。写了三行,看了看,揉了。再写,写了两行,又揉了。

第三张只写了一句:

“朕想去军营看看骑兵。”

写完了盯着看。

太直白了。太直白了好。

朕跟这小子来回三年,试出来一条:绕弯子李世民嫌你在演,直着说反倒当回事。

李渊把这张笺折好,塞进袖子,等常安回来再补送。

补送的机会没等到。

未时刚过,院门响了。

来的不是常安,是张阿难本人。这位内侍省的大总管平日不出宫,今日却亲自来了,一身青袍,手里托着个漆盘,盘上一张纸。

“太上皇。”张阿难跪下行了礼,“陛下有回话。”

“念。”

“陛下不曾口谕,只写了字,命奴婢送来。”

李渊把那张纸拿起来。

纸是常用的黄麻纸,一张整的,中间就一个字。

“准。”

字写得极大,占了大半张纸,墨很重,最后那一竖收得又深又稳,笔锋在纸上压出一道印。

李渊看了三息。

就一个字。

朕的小笺还在袖子里没送出去呢。

“张阿难。”

“奴才在。”

“朕的图,陛下什么时候看的。”

“回太上皇,卯正送到,陛下正在早膳。陛下把粥推开了,摊在案上看了一炷香。”

“看完了说什么。”

“陛下问了奴婢一句:太上皇是不是又想出门了。”

李渊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么答的。”

张阿难把头低下去:“奴婢不敢答。奴婢说,奴婢愚钝,看不出来。”

“滑头。”

“奴才惶恐。”

“然后呢。”

“然后陛下就笑了一声,取了笔,写了这个字。”张阿难顿了顿,“写完了又说了一句。”

“说什么。”

“陛下说:‘省得他费心思编由头。’”

李渊拿着那张纸,站在原地。

好家伙。朕在这儿改了三稿。那小子在那头一口粥都没喝完就把答案填了。

李渊把袖子里那张折好的小笺摸出来,展开,看了一眼上头那七个字,慢慢揉成一团。

白写。不过,白写得挺舒坦。

“张阿难。”

“奴才在。”

“陛下还有别的吩咐没有。”

“有。”张阿难从袖中取出一卷,双手奉上,“这是玄甲军的名册和左屯营的地形草图。陛下说,太上皇既要去看骑兵,先把营里的规矩看一遍,免得到了地方两眼一抹黑。”

李渊接过来,捏了捏那卷纸的厚度。

“还有么。”

“陛下说,日子由太上皇定。”

由朕定。

三年前朕连出侧门都得看老天爷脸色,现在朕能定日子了。

这不是那小子松了,这是朕自己把这条路一寸一寸凿出来的。灭蝗一次,曲辕犁一次,筒车一次,蹄铁一次。四次。

每一次朕都得先证明:朕这个太上皇,有用。

前世朕在公司里也是这么熬的。头两年没人搭理,后来朕把那套报表做出来了,才有人在会上问一句“老李怎么看”。

一样的。天下的道理都一样:你得有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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