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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火药配方的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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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刚才想到了什么。朕想到,朕递出去的这张纸,会活得比朕长。

朕死了以后,这东西还在。李世民死了以后,这东西还在。它会一代一代往下传,传到朕永远看不见的地方,落到朕永远管不着的人手里。

朕这辈子第一次觉得,穿越这事儿不是福利。

李渊拿起笔,在那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把三个字圈起来。

然后在圈外面写:

“不给。”

看了半晌,把这两个字划掉。

又写:

“给。”

再划掉。

纸上一片乱。

李渊把纸揉了,扔在地上。又抓一张,还是那三个字。

朕得换个想法。

朕得问:如果朕不给,会怎样。

会怎样?大唐还是那个大唐。贞观还是那个贞观。李世民照样打赢突厥——历史上李靖三千骑夜袭阴山,没火药也赢了。

所以朕不给,也不会亡国。那朕为什么想给。

李渊在纸上写了两个字:辽东。

因为高句丽。

因为贞观十九年,那个已经五十岁的皇帝,会亲自带兵去打安市城,打了三个月没打下来,最后在九月的雪里撤军。撤军路上死了很多人。回来以后那个皇帝就病了,四年后死了。

朕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是在手机上,蹲在马桶上读的。读完了觉得挺唏嘘,冲了水就忘了。

现在那个皇帝在离朕十里的太极宫里批折子。

十六年后。朕给李世民十六年准备。

李渊放下笔,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看着案角那截快要烧尽的烛。

烛泪堆了一圈,堆成一座小山,山尖上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

朕这一夜想了三件事。

第一件:给不给。第二件:给了以后管不管得住。第三件:朕凭什么替一千年之后的人做这个决定。

第三件想不明白。永远想不明白。

那就先解决前两件。

第一件:给。因为不给,眼前的人要死,那些朕能看见脸的人要死。为了一千年后那些朕看不见脸的人,让眼前的人去死——这个账朕算不来,也不想算。

第二件:管不住。老老实实承认,管不住。

那就把能管的都管上。规矩写死,警告写重,第一批工匠朕亲自选。

前世朕写过一份东西,叫“风险评估”。当时朕觉得那玩意儿纯属走过场,甲方要什么朕就写什么。

今天朕真写一份。写给一千年前的人看。

那滴烛泪落下来了。

决定了。

给。

但得加条件。

李渊重新铺开一张纸,蘸墨,开始写。

写到一半停下,把写的都涂了。

不行。

朕不能写得太清楚。

不。得写清楚。写不清楚,工匠试的时候要死人。半吊子的东西最危险——比例不对的药,不炸敌人,专炸自己。

那就写清楚,然后把警告写得更清楚。

李渊重新铺纸。

这一回下笔就没停。

写配比,写研磨的规矩——三样分开磨,磨的时候不许用铁器,得用木杵石臼;写混合的规矩——潮着拌,不许干拌,不许在有火的屋子里拌;写存放的规矩——分开存,每处不许超过十斤,离人住的地方五十步以外。

写完了,李渊数了数,八条。

八条全是禁令。

真正的配方,只有一行。

李渊在最后添了一句话,添完了盯着那一句看了很久。

“此物一出,天下再无城池可守。慎之,慎之。”

烛快烧到底了。

李渊把纸吹干,折起来,塞进袖子。

窗纸上开始泛白。

李渊在案后坐着,一夜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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