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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李世民的强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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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知远抬起眼。

“崔卿说,那是敬么。”

“朕以为是。”李世民说,“书是拿来读的,不是拿来供的。孔子若在,见有人蹲在照壁下读他的书,朕想他不会难受。”

崔知远的肩膀塌了下来。

“老臣……无以对。”

“坐。”李世民说,“朕话没完。”

三个人坐了回去,动作都比来时慢。

“卢卿方才所问的错讹之忧,朕以为是正论。”李世民转过身,“朕已令孔颖达总校。凡刻一版,三校而后刻,刻成再校,错一字罚匠人,错三字罢博士。此制入令,永为定例。”

卢承业张了张嘴。

“至于王卿所忧诸家之学。”李世民接着说,“朕不禁私刻。”

王仁表猛地抬头。

“崔、卢、郑、王四姓,谁家有善本,谁家愿刻,只管刻。”李世民说,“朕的将作监可借工匠,不取一钱。刻成之书,若愿呈于国子监,朕命博士与官本并列,任生徒自择。”

李渊在帘后险些把茶盏碰翻,伸手扶了一把。

好家伙。不但不封,还开放接口。这一招才叫真狠。免费给你工具——你刻不刻?

你要刻,就得把自家锁了三百年的藏本亮出来,从此那本书也不值钱了;你不刻,你刚才那一大段“诸家之学恐将尽废”就成了放屁。

进退全堵死。这不是把人打服,这是把人架在那儿,让他自己挑一个死法。

这小子哪儿学的?朕教的是“用人”,可没教这个。

三个人在

日头从东窗挪了一寸,那三道影子跟着往西缩了缩。

过了很久,崔知远又站了起来。

“老臣……谢陛下恩。”

“崔卿。”

“老臣在。”

李世民走回丹陛下站定,抬手,指了指殿外。

“朕印书,是为天下学子。”

那句话说得不重,可一字一字都落到了地上。

“谁敢阻拦。”

殿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崔知远拱着手,弯下腰。卢承业和王仁表跟着弯下去。三个白头一起低下,跟方才那一躬的姿势一样,可味道全变了。

“臣等不敢。”

“回去歇着吧。”李世民说,声音又软下来了,“崔卿七十三,四百里赶来,朕命人送三位出宫。崔卿的车,走延喜门,近些。”

三个人退出去。

崔知远走在最后。到殿门口的时候,脚下顿了顿,一只手扶在门框上。

那只手在门框上停了大概两息。

然后走了。

竹帘外头,脚步声远了,殿里只剩铜漏的水声。

李渊把最后半个胡桃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嚼得咯嘣响。

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

李世民站在那儿,一手撑着帘框。那张脸上的沉稳还没褪干净,可眼睛里有东西亮着,亮得跟二十岁时候一样。

“父皇。”

“看着呢。”李渊拍了拍手上的碎壳。

“儿臣方才那几句,可有失当。”

问朕失当不失当。这小子刚打完一场三比零的胜仗,跑过来问教练战术对不对。那朕能说什么?朕能说朕差点在帘子后头把桌子拍烂么?

李渊咳了一声,把脸绷住。

“束修那一段,用得刁。”

“父皇的意思是……”

“意思是刁得好。”李渊说,“不过下回记着,别一口气把三家全堵死。堵死了人是没话说,可人心里那口气得找地方出。你今日给崔知远留了半扇门,那门开得对——让他家自己去刻,刻不刻在他,他就恨不到你头上。”

李世民想了想,郑重地点头。

“儿臣受教。”

“行了行了。”李渊挥手,“茶凉了,你叫人换一盏。”

李世民转身去吩咐。

背影一转过去,李渊把大拇指从袖子底下伸出来,冲着那个方向立了立。

立了两息,缩回去了。

干得漂亮。真的,干得漂亮。

李世民端了新茶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那位父亲正襟危坐,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父皇?”

“茶。”李渊伸手,“朕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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