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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算盘的发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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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姓吕,四十来岁,进院子的时候两只手在衣襟上蹭了七八回。

“小人吕安,将作监匠户,会打眼儿。”

“打得多细。”

吕安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根锥子,又摸出一小块梨木,也不问,就地蹲下,按着木块转了几下,举起来对着日头。

那木块上多了一个孔,比麻线粗不了多少,孔壁溜光。

李渊接过来,眯着一只眼睛往里看。

行家。

不用问了,就吕安了。

“坐。”

“小人不敢。”

“坐地上也行,朕不挑。”李渊自己在阶上坐下,把一根竹子横在膝头,“你看着这个。”

竹子是早上砍的,还带着青,断口渗出一点水。

李渊拿炭条在竹节上比划。

“先把这段劈开,取皮那面,刨平。要一块长的,两尺;两块短的,一尺半,做边框。中间横一根梁。”

吕安蹲下去看,眼睛盯着炭线。

“梁上下都要串竖杆,一共十三根。杆上穿珠子。”李渊拿炭条点了点,“梁上头每根穿两颗,梁下头每根穿五颗。”

吕安抬头。

“上二下五?”

“上二下五。”

“为何不匀?”

李渊愣了一下。

为何不匀。

好问题。朕小学二年级学的时候也问过,老师说:珠算就这么定的。

现在朕得自己编个说法。

“上头一颗当五,下头一颗当一。”李渊在地上划了一道,“下头五颗满了,往上顶一颗;上头两颗满了,往左边那根杆上进一位。”

吕安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手指在膝盖上点。

点了大概十几下,忽然停了。

“太上皇,那……上头一颗当五,下头五颗也是五,不是重了?”

李渊笑了。

重了。

就是要重。

这一颗“重”出来的珠子,就是给进位留的缓,也是给九进十那一瞬留的地方。可这话没法讲,讲了要从数论讲起。

“重的那一颗,是给手用的。”李渊说,“你打起来就知道了。手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吕安似懂非懂,把锥子插回布袋。

“珠子用什么?”

“竹的。”李渊把膝上那根竹子递过去,“截成小段,磨圆,中间打眼。要一样大,一样重,孔要滑。”

“几颗?”

“十三根杆,一根七颗。”

吕安在心里数了数,脸有点白。

“九十一颗。”

“九十一颗。”李渊点头,“一颗都不能歪。歪一颗,拨的时候手就顿一下。”

吕安走的时候,把那根竹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孩子。

第六天,东西送来了。

李渊接过来的一瞬,手上一沉。

比想的重。梨木的框,打磨得亮,边角都倒了圆。竹珠子是浅黄的,一颗颗温润,李渊拿指头一推,那一列珠子“唰”地滑到梁边,撞出一声极轻的响。

这个声音。

三十年没听过了。

李渊把整排珠子一齐推上去,再一齐拨下来。

唰——啪。

唰——啪。

杏儿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太上皇,这是个什么?”

“算盘。”

“算……盘?”

“会算账的盘子。”李渊把它放在案上,摆正,“去,把度支那几个对不上账的叫来。不,先别叫。先叫太监。”

“太监?”

“对,扫地的、传膳的,识不识字都行,手脚利索的,找六个。”

先拿太监练手。

不能一上来就找度支那帮老吏。老吏心里都有一套自己的法门,用了半辈子筹算,最恨别人说“你那个不行”。

找六个从来没算过账的,教会了,往度支门口一站,那才叫打脸。

前世公司上新系统就这么干的:不给老员工先培训,先培训一批实习生,让实习生当着老员工的面跑通流程。老员工再犟,也犟不过面子。

六个太监站成一排,年纪最小的十四,最大的二十出头。

李渊把算盘放在案上,六个脑袋凑过来。

“看着。”

李渊右手食指往下一压,最下一颗珠子上去。

“一。”

再一颗。

“二。”

到第四颗,李渊停了。

“下头满四颗。再加一,怎么办?”

没人吭声。

李渊把下头四颗全部拨回去,上头那颗拨下来。

“五。”

一个小太监“啊”了一声,赶紧捂嘴。

李渊瞥了那小太监一眼。

“你叫什么。”

“回太上皇,奴婢叫小顺子。”

“你‘啊’什么。”

小顺子的脸涨红了,脑袋往下埋。

“奴才……奴婢觉得,这跟数手指头一样。数到五,一只手满了,换一只。”

李渊在案上拍了一巴掌。

“对了!”

小顺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孩子悟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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