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泥系谁?泥来窝房间干神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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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看了看,那块刚种下松树种子的土,土是湿的,秦梦雪傍晚浇的水。
它叽喳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吵醒那些正在努力发芽的种子。
“晚安,云真道长。”
“晚安,小祖宗。”
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平平静静的,连水花都没有。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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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夜里,云果果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不是青音起夜的声音,不是老刘巡夜的声音,不是猫叫春的声音——
那是陌生的脚步声,走路声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但她听见了。
云果果的耳朵在恢复法力后,变得越来越灵了,她能听见三条街外的狗叫,能听见隔壁院子的蚂蚁搬家,能听见花园里的花苞,在夜里悄悄舒展花瓣的声音。
这些脚步声,不属于辰王府的任何一个人。
云果果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几个黑色的身影,从墙头翻进来,动作敏捷得像猴子,落地无声。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那些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像野兽的眼睛,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一、二、三、四、五——云果果数了数,一共五个。
云果果又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没错,五个,手指头够用。
五个黑衣人聚在墙根下,交头接耳了几句,然后分散开来,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其中一个直奔凤仪院,一个往暖云阁去了,两个往花园方向走,还有一个——朝她住的方向来了。
云果果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她不怕,她可是真神,神仙会怕几个凡人?
说出去丢人。但是,云果果的腿在颤抖,那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脚冷——
她是赤着脚站在地上的,地面是凉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窜,窜到膝盖,膝盖也开始抖了。
云果果转头看了一眼床上——青音睡在外间的榻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她没有叫醒青音,打算自己来解决。
云果果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从床底下摸出了她的竹竿——不是练剑的那根,那根太长了,在花园里。
这根是备用的,短一点,正好适合在屋里耍。
她握着竹竿,蹲在门后面,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了门口,停了。
门栓在动——有人在用刀拨门栓。
云果果瞪大了眼睛,看着门栓一点一点地移动,从左边滑到右边,“咔哒”一声,门开了。
黑衣人推门进来,动作很轻,像一只潜入鸡舍的黄鼠狼。
他先进来半只脚,然后是半个身子,然后是——
云果果举起竹竿,对着他的脑袋敲了下去。
“啪!”
竹竿敲在黑衣人脑袋上,断了。
不是竹竿断了,是竹竿敲断了——不对,竹竿没断,黑衣人的脑袋也没断,但黑衣人愣住了。
黑衣人一低头,看见一个穿着睡裙,不到他腰高的小奶娃,头发乱得像鸡窝,赤着脚,手里攥着半截竹竿——
竹竿从中间裂开了,像一朵绽开的花——仰着脑袋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子鼓鼓的。
“泥系谁?泥来窝房间干神马?”
“泥寄叭寄道,介里系辰王府?”
“辰王府有好多厉害滴银咧!有窝师父,有窝大锅锅,有窝父王——”
“还有窝——窝会武功!”
“窝刚才打泥鸟!泥疼叭疼?”
黑衣人摸了摸脑袋,确实有点疼。但他没理云果果,伸手就想要去抓她。
云果果往后一缩,躲开了。
她举起半截竹竿,指着黑衣人:“泥再过来,窝就叫银啦!”
“窝叫起来很响滴!能把整个王府滴银,都叫醒!到时候,泥跑都跑叭掉!”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你院子里的人,已经被我们迷晕了。”
云果果心里“咯噔”了一下。
青音姐姐被迷晕鸟?难怪睡辣麻沉!
介些坏银好卑鄙!打架就打架,用神马迷药!
跟老君爷爷一样,打叭过就骗窝,骗叭过就骗窝下凡!介些坏银比老君爷爷还坏!
“泥们系谁?黑莲教滴银?”
黑衣人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窝猜滴,云真师斧说过鸟,黑莲教要来抓窝,泥们就来鸟。”
“泥们好准时哦,跟闹钟一样准。”
“泥们系叭系,每天都康黄历滴腻?”
“今天黄历上,系叭系说‘宜抓小孩,忌出门’?”
“泥们康鸟黄历,才来滴叭?窝猜对鸟啦?”
黑衣人没再跟她废话,伸手就要抓云果果的手。
云果果往旁边一闪,闪到了桌子后面。
她把桌子上的东西——茶壶、茶杯、胭脂盒、梳子、镜子——
一股脑全推了下去,“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声音很大,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但没有人来。
云果果的心往下沉了沉,青音姐姐被迷晕了,隔壁院子的青竹也被迷晕了。
整个院子的人都睡死了,没人听见她摔东西。
她知道,只能靠自己了。
黑衣人绕过桌子,朝她扑过来。
云果果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茶壶的盖子摔碎了,最大的一片有她巴掌大,边缘锋利得像刀。
她握着瓷片,对着黑衣人的手划了一下。黑衣人的手背上,出现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他“嘶”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着云果果,眼睛里多了一丝震惊——这小东西,居然敢还手?
“窝说鸟,窝会打架!”
“泥叭信!现在信鸟叭!”
云果果举着瓷片,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有一种跟年龄完全不符的凶狠,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野猫,炸了毛,龇着牙,随时准备拼命。
黑衣人被她这股气势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短刀一转,朝云果果刺过来。
云果果往后跳,脚踩在碎瓷片上,扎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顾不上疼,往床边跑去,跑到床边捡起枕头,朝黑衣人扔过去。
黑衣人一刀把枕头劈开了,鹅毛满天飞,像下了一场大雪。
在漫天的鹅毛里,云果果看见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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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水汐从天而降——不,不是从天而降,是从门口进来的,但她的速度快得像从天而降。
她一脚踹开半掩的门,门板“砰”地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她手里的长剑已经出鞘了,剑身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道闪电。
黑衣人的刀,还没举起来,夏水汐的剑已经到了。
“叮”的一声,短刀飞了出去,钉在墙上,刀柄还在颤。
黑衣人捂着手腕,腕骨断了,疼得脸都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想跑,夏水汐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说,谁派你来的?”
夏水汐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说。”
剑尖往前送了半分,喉咙上出现了一道血线,血珠沿着剑身往下淌。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但他的眼神,往窗户那边瞟了一下。
夏水汐余光扫过去,窗外有动静——剩下的四个黑衣人已经逃了,墙头上有黑影一闪而过。
“跑了。”
夏水汐收了剑,但没有收进鞘里,剑尖依然指着黑衣人。
“你留下,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得很诡异,像一张画上去的笑脸,贴在死人脸上。
夏水汐瞳孔一缩,伸手去捏他的下巴,但晚了。
黑衣人的嘴角溢出一股黑血,眼睛翻白,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
“服毒了。”
夏水汐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死了。”
云果果从床边探出脑袋,看着地上的黑衣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死——死鸟?他死鸟?”
“他怎麻死滴?系叭系中毒鸟?中神马毒鸟?”
“有米有解药?窝去拿!窝有金丹碎片!老君爷爷给窝滴金丹碎片能解毒!窝——”
“果果。”夏水汐叫住她。
“来不及了,毒是藏在牙齿里的,咬破就死了,碎片也救不了。”
云果果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地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了,嘴角的黑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云果果忽然觉得有点冷,不是脚底板冷的那种冷,是从心里面往外冒的冷,像有人在她心里放了一块冰,冰在融化,寒意往四肢扩散。
“师斧。”云果果的声音有点抖。
“他——他系来抓窝滴。”
“嗯。”
“他说要把窝抓走。他们要把窝抓到辣里去?黑莲教吗?”
“黑莲教在辣里?窝去鸟,还能肥来吗?”
夏水汐站起来,转身看着云果果。
这个小东西站在一堆碎瓷片和鹅毛中间,赤着脚,脚底板被瓷片扎破了,在流血,血滴在地上,和茶水混在一起,淡红色的,像冲淡了的胭脂。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哭,攥着半截竹竿的手指在发抖,指节发白。
“师斧,窝怕。”
云果果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夏水汐走过去,蹲下来,把云果果揽进怀里。
云果果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身体在发抖,像一片在风里颤抖的叶子。夏水汐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不怕。师父在。”
云果果闷闷地说了一句:“窝叭怕,窝就系有点——有点冷。”
“脚冷,手冷,心也冷。师斧泥抱紧一点,抱紧鸟,就暖和鸟。”
夏水汐把她抱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