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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第一次下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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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圈观测回来,阴影边缘的回波变宽,仍然分不清坑壁到底有多陡。何敬原先打算吃完饭再回去,看到这批数据,索性把饭端到工作间。郭承宇坐在旁边,翻着首选区和备用区的地图。

他更喜欢首选区。离驿站近,卸货车少跑一段,之后的工作也好排。但图上所有方便的路线,都建立在那片地面可以落的前提上。

“北边这条,车能走吗?”他问周遥。

周遥把新修的道路数据调来,指出一段坡:“这里要绕。别按直线算。”

北侧图放大以后,最短路线穿过一处坡段。郭承宇原先想直接从这里走,将满载参数带进去,才发现需要绕开。

周遥拿来已有作业车的实际路线,给他看机器曾在哪一段停过、哪些地方已经处理。地图上的浅色连成一片,车走过去却得顺着真实地形,尤其是后面拖着东西时。

郭承宇把起点和终点留下,沿可用通道重画。多出一截,不足以让任务不能做,所需电量与时间却必须挪给它。他将结果发给任务组,又把旧能源阵列的方向留在旁边,下降选点与车道不能各画各的。

“这条能做。”周遥核完说,“后面别按直线催它。”

郭承宇笑了,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想过能不能少绕一点,接着把那份更慢却能走的路线存下。

两个人把车的行程重新排了一遍。绕行会占时间,电量也要多留,他们逐项改好,等下一圈图像。

光照改变后,原先平淡的一片灰有了层次。

激光剖面先显示出凹陷,随后侧向图像给出了坑边。坑不深到能把整艘船吞进去,问题在落脚位置:一侧有坡,另一侧散着石块,投影到四条腿下,两个脚垫都不合适。

新图像里,坑边从影子下露出一些细节。导航组把激光剖面叠进去,原先只有六米差值的地方,逐渐变成能看懂的高低关系。

何敬从一侧走到另一侧,让人保持同样比例,别为了在屏幕上看清,把坡放得像一堵墙。他要看四只脚投影过去各落在哪里,也要看允许改点以后有没有真正可用的位置。

一侧脚垫靠着坡,另一侧附近有石块。原首选位置的优势因此变了,离驿站近、路短,都不能抵掉它实际不好落。

郭承宇将标记移开,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舍不得。等了这么久,他更愿意看见一个终于能说明白的地形,而不是守着旧图坚持船应该照计划下去。

旧落点的标记留在旁边,坑底就在原定触地区附近。

“得亏没下去。”他说。

何敬看完两次独立观测,才将这张图放进决策记录。备用区在批准着陆椭圆内偏北,地面处理设备已测过通行路线,旧能源阵列在它的南侧。

飞船还要调整接近方向,让下降尾焰避开那片阵列。新的着陆时刻和太阳角度也得一起计算。

北侧备用区从后排换到主屏。何敬与导航组重新核接近方向,周遥将现有设备与通行区域带进来,旧阵列和施工机器的位置不能等下降到末段才临时想起。

新的太阳角度与时间一起给出,飞船先完成维持下一窗口的必要动作。大厅里又换过一轮班,接班人员先看取消原因,再看新选点,没人只听一句“改到北边”就坐下。

马飞等到关键安排确定,出去吃了点东西。陈维明坐在门外,电话刚挂,两人短暂说了几句明天的对外安排。热闹的一天并没有按预想结束,飞船却还完整地留在月轨,后面仍有可以做的事。

任务组忙到夜里,下一窗口才正式定下来。

夜班交接前,郭承宇将新路线发到地面配套组。秦岳看过,问到上升级后续会合安排,唐知夏则核驻留负载的起止,两人各自把受影响的部分改好。

郭承宇原以为自己只是换一条小车路线,后面跟着变化的却还有卸货与维护时刻。他重新坐下,将几处关联改完,才拿起那杯早已凉掉的咖啡。

他尝了一口,皱着脸放下。唐知夏从旁边经过,叫他别再喝那杯,休息区有新的。郭承宇答应,临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北侧备用区,随后将屏幕留给接班的人。

马飞在休息区碰见郭承宇,后者两手空着,咖啡还留在里面。马飞问他要不要先去睡一会儿,他说等周遥把最后一段小车路线发来。

“你去躺着等。”马飞说,“醒来再看一遍。”

郭承宇想了想,给自己设了闹钟。

第二次直播预告发出时,附图换了。原定落点旁边标出浅坑,新的下降线向北挪开,驿站一号的能源阵列也清楚画在图上。

那位问能否明天交货的客户又打来电话。这回陈维明有了可说的时间,却先请他打开新图。

对方将图放大,问绕行会占多久。陈维明把已核定的部分讲完,留下后续更新的时间,再回头看第二个窗口的预告。新的日期在原来那一行后面,他终于能将电话里反复说的“还在评估”换成一份具体安排。

“你那箱东西到站,要多走一段。”他说,“路给你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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