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选题的困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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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教授不在,门开着,桌上摊着一叠学生交上来的作业。
霍南源把自己的相机连上数据线,把上午拍的照片全部导入电脑。
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湖面那张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后翻。
翻完了,全选。
拖进回收站。
靠在暗房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年久泛黄。
他想拍又没拍。这种拍了也没用。
傍晚回到402,王大状在宿舍啃鸡爪,范小魏在写线代。
江宇轩在刷视频。
霍南源把相机放桌上。“不行。”
“啥不行。”王大状抬头。
“拍不出来。”
江宇轩看了他一眼。
霍南源坐下来,把相机包的拉链拉开又拉上。
“之前没想那么多。现在主题定了反而拍什么都觉得不对。湖边拍了几十张,回来一看全删了。”
王大状放下鸡爪舔了舔手指。
“你是不是太较劲了。铁轨和鞋印都挺好的,直接交不就行了。”
“三张。还差一张。”
“那就随便拍一张。凑个三张。”
霍南源没接话。
王大状看他的表情,又把鸡爪拿起来。
“行吧,当我没说。”
范小魏从书桌前转头。
“你为什么删湖边的照片。”
“不是我要的那种。”
“哪种。”
“说不清楚。就是不对。”
霍南源靠在椅背上。
“铁轨那张我一按就知道对了。湖边那些按下去就知道不对。按的时候就知道。”
江宇轩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摄影杂志。
翻了几页停下来。
“你那张空椅子在哪拍的。”
“周庄。”
“那时候你想什么。”
霍南源想了想。
“茶馆里没人。桌上放着几个杯子,有一个还在冒热气。我想拍热气。”
“不是拍椅子。”
“不是。”
“鞋印那张你想拍什么。”
“光。”
江宇轩把杂志合上。
“你不是在拍痕迹。你在拍人。”
霍南源愣了一下。
“椅子上的人刚走。鞋印的人刚走。你一直在拍走了的人。”
王大状一拍大腿。
“轩哥说到点子上了。你拍的都是‘人刚走’。”
霍南源盯着相机包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电脑,翻到周庄的文件夹。
空椅子。水迹。然后是那张——女生侧脸照。
桥上,逆着光,头发被风掀起一道弧线。
他翻到下一张,巷子尽头的人影,模糊的白色衣角。
“但你从来没拍过人。”江宇轩说。
霍南源把相机开机。
屏幕上是一片湖面,淡金色的光铺在水上。
他看了两秒,没删。
“我知道缺什么了。”
王大状正要问,被范小魏一个眼神止住了。
霍南源把相机收进包里。
“周末再去一次古镇。”
“哪个。”王大状明知故问。
“周庄。”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夹在摄影教材里的报名表。
主题那栏写的“痕迹”,底下作品那栏还是空的。
他把表重新折好放回去。
窗外天已经黑了。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映在墙上。
霍南源靠在床头,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