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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一个人的古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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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的古镇人不多,和周末完全不一样。

石板路上稀稀落落几个人,有遛弯的大爷、带小孩的阿姨,还有几个写生的美院学生坐在河边支着画板,画布上是半成品的石桥和水面。

霍南源沿着上次的路线走。

石桥、茶馆、河边,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停一会儿,举起相机,又放下。

石桥还是那座石桥,但光线完全不一样了——秋天的光是斜的、暖的,在石板上铺一层金色;春天的光是薄的、亮的,照在桥栏杆上泛着白。

他拍了几张桥栏杆上的裂缝和石板上的纹路,翻看了一遍,全删了。

不对。

茶馆门口的阿婆在打盹,上次来她在择菜,脚边一簸箕的豆角。

今天她靠在竹椅上,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

霍南源拍了一张她脚边的竹篮和那把垂下来的韭菜,看了几秒,又删了。

还是不对。

走到河边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

水纹还是那些水纹,和昨天拍的一样,只是春水比秋天急一些,倒影被揉得碎碎的。

他在河边蹲了很久,有个游客举着手机从身后走过,说了句“这地方真好看”,他也没回头。

他举起相机拍了三张水面,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只留了一张。

那张倒影里有根柳枝歪着伸进水里,像要够什么东西。

他起身继续走。

老街上多了个修鞋的摊子,上次来绝对没有。

一个老师傅坐在小马扎上给一只布鞋换底,旁边放着铁盒子,里面是钉子、线团、一把磨得发亮的锤子。

霍南源在不远处看了好几分钟,老师傅抬头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鞋底,梆梆梆的声音在石板路上弹开。

霍南源举起相机,拍的是老师傅捏着鞋底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黑色的鞋油。

那张留下了。

走到第四条巷子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条巷子窄,两边的墙很高,青砖上爬着青苔,墙缝里长着几株蕨草。

阳光从巷口铺进来,在石板路上切出一道明一道暗。

他举起相机,又放下。

不是光的问题。

有个大爷骑着自行车从身后过来,车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霍南源侧身让开,等车过去巷子又空了,他拍了一张空巷子。

和前天那张放在一起比——前天那张光铺在青砖上,像有人刚走过去;今天这张光斜着切进来,影子拉得老长,像有人在等什么。

但他知道还是不对。

葛教授说的“再找到一张就完整了”,不是再拍一张空巷子,也不是再拍一张水纹。他收起相机,继续走。

古镇不大,走一圈一个小时。他走了两圈。

第二圈路过河边的时候,写生的学生还在画,有个女生的画板上多了几只飞鸟,不知道是真的看到了还是自己加的。

霍南源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女生回头冲他笑了笑,他点了个头就走了。

下午五点太阳开始偏西。

写生的学生收画板了,颜料盒噼里啪啦往包里塞。

遛弯的大爷回家了,那条大黄狗跟在后面摇尾巴。

老师傅的摊子也收了,铁盒子盖上,小马扎一拎就走。

古镇一下子安静下来,石板路上只剩霍南源一个人。

他走到镇口那棵柳树下。

前天拍过的那棵。

新芽刚发的时候是嫩嫩的黄绿色,今天再看,芽又长开了一点,颜色变深了一点点。

他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和前天的放在一起比——前天是刚发芽,今天是芽在长。

差别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看得出来。

手机响了,葛教授的消息。

“今天上课没见到你”

“我在古镇”

“又去了?”

“嗯”

“拍到什么了”

霍南源想了想。拍了水面倒影,拍了修鞋师傅的手,拍了空巷子的斜光,拍了柳树的新芽。但他只回了两个字。

“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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