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个人的古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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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什么”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江宇轩那句话又浮上来。昨天在宿舍,江宇轩说“等一个你不舍得拍的人”。
当时王大状说这话有点东西,范小魏说他每次说话都这样。
霍南源当时没接话,但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待了一整天。
他没有回复葛教授,把手机放回口袋。
太阳又沉了一些。
古镇的灯开始亮了,先是街灯,然后是店铺门口的灯笼,然后是河边民宿的灯带,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在沿着石板路点灯。
霍南源站在桥上,河水变暗了,灯光碎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他举起相机,又放下。
不是这个。今天拍的都不是。
他走下桥往镇口走。
路过最后一条巷子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这条巷子他之前没走过,窄窄的,墙头伸出几枝迎春花,黄的,在傍晚的光里开得很亮。
巷子里有人。
一个人影正从另一头走过来,穿着浅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低着头看路。
步子不快不慢,帆布袋在腿边轻轻晃。
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整个人被笼在傍晚的金色里。
霍南源举起相机。
他没有按快门。
那个人影快要走到巷口了,再走几步就会从光里走出来。
他透过取景器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帆布袋晃一下,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绺。
他手指停在快门上,按不下去。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抬了一下头。
霍南源愣住了。
是那张侧脸。和去年秋天在石桥上拍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头发比那时候长了一点。
她显然没有注意到巷子另一头站着的人,拐了个弯,往河边方向走了。
霍南源站在原地。
相机还举着,快门始终没按下去。
他看着那个浅色外套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在灯笼的光里。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放下相机。
手指有点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取景框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画面——空巷子,青砖墙,迎春花的黄,和巷口那一小块金色的光。
那张他没拍。
但他知道刚才那个瞬间他看见了什么。
巷子、光、石板路、还有一个人快要走进光里的样子。
所有的东西都在那儿,组成了一幅他等了很久的画面。
他没有拍,但那幅画面他记住了。
霍南源把相机关了。
古镇的灯全亮了,石板路被映得暖暖的。
他站了一会儿,往镇口走。
出古镇大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葛教授。
“找了一下午,有收获吗”
霍南源站在古镇门口,身后是灯笼和灯光,面前是三月傍晚还带着凉意的风。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
“就差一张了。我知道是哪张”
葛教授回得很快。
“那就好。下次带上”
霍南源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知道是哪张了。不是什么空巷子,不是什么水纹,不是什么柳树发芽。
是一个人在光线里的样子,是你舍不得按快门的那一刻。
相机里存着六十二张废片和三张留底的。
没有一张有她。
但每一张都有她刚走过的石板路,有她站过的巷口,有她头顶那枝正在开的迎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