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就是这个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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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没课,霍南源一个人去了暗房。
十六张照片洗出来挂在绳子上,从上周六到现在攒了快一周。
水面倒影、修鞋师傅的手、空巷子从内往外、空巷子从外往内。
他站在绳子前面看了很久,然后把四张柳树拿下来,只留了一张——夕阳下柳条镀金的那张。
剩下十三张。
他退后两步,从左往右看。
水面倒影是第一张,拍的是春水在流动。
最后一张是巷口背影,浅色外套和迎春花。
中间的照片像一条路,从河边一路走到巷子深处。
每张都没有人,但每张都有人留下的东西——脚印磨光的石头、空了的竹椅、剥落成鸟形状的墙皮、夹在石板缝里的珠子。
他从十三张里又拿掉三张。
水迹、空纸盒、竹椅。
绳子上的照片变成十张。
再退后,再看。
十张摆在一起,已经有了一条清晰的线。
那条线从水开始,穿过石板路和窄巷,经过修鞋师傅的手和码头上被站过的石头,最后停在巷口那个快要走进暗处的背影上。
霍南源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信封,把十张照片的编号写在信封背面。
然后他把照片收好,出了暗房。
傍晚他去了摄影社的活动室。
苏桃甜正在整理外拍活动的报名名单,桌上摊着几张表,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江宇轩坐在她旁边帮她分组,听到推门声抬了一下头。
“洗出来了。”霍南源把照片放在桌上。
苏桃甜放下笔,一张一张翻看。
她看得很慢,看到修鞋师傅的手时停了一下,看到码头石头又停了一下,看到石板缝里的珠子时用手指点了点照片的边缘。
翻到最后一张巷口背影时,她把照片举起来凑近了看,看了很久。
她把十张照片重新摊开,摆在桌上排成一排。
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不是那种在想措辞的沉默,是那种在消化什么东西的沉默。
“霍南源。”
“嗯。”
“这组很好。”
霍南源没说话。苏桃甜指着第一张水面倒影:“从这张开始,水在动。”
然后指着最后一张巷口背影:“到这张结束,人刚走。中间所有照片都在讲同一件事。”
“什么事。”
“时间在往前走,东西在变。”
她把水面倒影和柳树单独拎出来放在一起。
“水在流,树在长,旧的东西在被磨掉——你看这张石头,中间都凹下去了。”
她又把修鞋师傅的手和石板缝里的珠子放在一起。
“新的东西在产生——鞋底换了,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
江宇轩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苏桃甜把十张照片拢在一起,对齐边角,轻轻磕了磕桌面让它们整齐。
然后她抬头看着霍南源:“你这次采风去了几次古镇。”
“四次。”
“每次都拍到她了?”
“拍到三次。第一次没拍到人,拍了她站过的石桥。”
苏桃甜把巷口背影那张拿起来,指着画面上那个浅色外套的背影:“这张是你什么时候拍的。”
“周二傍晚。”
“她看到你了吗。”
“看到了。”
“然后你还拍了。”
“她先转的身。”
苏桃甜放下照片,往后靠了靠,抱着胳膊看他:“霍南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每次去古镇都在等她出现。”
霍南源没有否认。
苏桃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把照片推到霍南源面前:“十张,组照的上限是八张。你得再删两张。”
霍南源低头看着照片,手指在水面倒影和码头石头之间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水面倒影拿掉了。
又在空巷子从内往外和从外往内之间对比了一会儿,把从内往外那张拿掉了。
剩八张。
苏桃甜看了一眼调整后的顺序:
码头上的石头、修鞋师傅的手、石板缝里的珠子、空巷子从外往内、墙皮剥落的鸟、柳树夕阳、巷口背影。
她想了想,把码头石头和巷口背影挑出来放在最前面和最后面。
“石头是别人留下的痕迹,背影是还没走远的人。一头一尾。中间是从物到人的过程。每张都没有人,每张都像有人刚经过。”
霍南源看着重新排列的八张照片。
“这组叫什么。”苏桃甜问。
“《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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