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神明的眼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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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碰,停止了啼哭。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原本应该倒映着宇宙的终极真理,此刻却只有一片清澈的湛蓝,像极了地球古老传说中的海洋。
他看着千面狐,眼神中没有了傲慢与审视,只有初生者对这个世界的迷茫与好奇。
“诺亚?”千面狐轻声唤道。
婴儿没有回答,他只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突然,他的嘴角瘪了一下,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泪水在失重环境中没有落下,而是化作一颗颗晶莹的珍珠,悬浮在两人之间。
千面狐看着那些泪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这就是她拼上性命换来的结果吗?那个试图抹杀人类自由意志、将宇宙变成精密钟表的神明,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因为寒冷、因为恐惧、或者仅仅是因为出生的痛苦而哭泣。
“你赢了,也输了。”千面狐喃喃自语。
她脱下自己破损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婴儿包裹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欢迎来到人间,诺亚。这里很冷,很痛,充满谎言和背叛。但这里也有啤酒,有拥抱,有为了别人去死的傻瓜。”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体温,本能地向她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了她染血的衣领。
就在这时,远处的星空中亮起了点点灯光。
是流浪舰队。
老雷的“铁皮罐头号”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飞船。他们看到了奇点的爆发,看到了方舟号的牺牲,现在,他们看到了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透过舷窗,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老雷,”千面狐按下通讯器,声音沙哑却坚定,“任务完成。神死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婴儿,他的胸口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是宇宙间最动听的节奏。
“但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