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潜龙入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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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门面气派,黑底金字招牌,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子。此时正值午后,顾客不多。沈默绕到后巷,果然看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他在巷口等了约一刻钟,申时正刻,小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沈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当东西。”
门后是个老苍头,眯着眼打量他:“当什么?”
“祖传玉佩,换现银。”沈默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徐阶给他的信物,背面刻着暗记。
老苍头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眼神微变:“进来吧。”
小门在身后关上。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一间密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桌上点着油灯。
“等着。”老苍头说完,退了出去。
沈默在椅子上坐下,打量四周。墙壁是青砖砌成,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这里应该是当铺的地下室,隔音很好。
约半柱香时间,密室另一侧的门开了,进来的人让沈默吃了一惊——不是徐阶,而是徐阶的长子徐璠。
徐璠约三十岁年纪,相貌清癯,有乃父之风。他见到沈默,也是愣了下,随即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沈大人?您怎么……父亲说您在西山……”
“情况有变。”沈默简单说了坠崖获救、西山竹简等事,然后将陈玄真的信和玉佩一起交给徐璠,“严年招供了,证据在李郎中手中,但李郎中失踪。我现在身份暴露,无法直接行动。徐阁老那边怎么样?”
徐璠脸色凝重:“父亲被勒令闭门思过,虽未罢官,但已无法参与朝议。严世蕃趁机安插亲信,把持了兵部、户部。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陛下对西山竹简产生了极大兴趣,昨日召严嵩父子入宫,询问‘天外之人’、‘重生者’之事。”
“陛下信了?”
“半信半疑。”徐璠道,“陛下信道,对这些玄异之说本就感兴趣。严嵩父子自然是极力否认,说竹简是有人伪造,意在惑乱朝纲。但陛下……似乎有别的想法。”
沈默心中一动:“陛下想用竹简做文章?”
“父亲也是这么猜测。”徐璠点头,“陛下这些年重用严嵩,实则是借严党之手敛财、压制清流。但如今严党势大,已有些尾大不掉。陛下或许是想借竹简预言,敲打严嵩,甚至……”
“甚至以此为借口,扳倒严嵩?”沈默接道。
“有可能。”徐璠压低声音,“父亲让我告诉你,眼下不要轻举妄动。严世蕃正在疯狂找你,京城内外布下天罗地网。你先在周掌柜那里躲几日,等风头稍缓,父亲会安排你离京南下。”
“南下?”沈默摇头,“我不能走。证据还在李郎中手中,严福生死未卜,陆绎在诏狱受苦……我若走了,他们怎么办?”
“可你留下又能做什么?”徐璠急道,“你如今是通缉要犯,一旦被抓,必死无疑!父亲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性命,总有翻盘的机会。”
沈默沉默片刻,缓缓道:“徐兄,替我转告徐阁老:沈默既然选择回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严嵩不倒,国无宁日。我愿意做那把刀,但需要徐阁老告诉我,何时出鞘,斩向何处。”
徐璠看着沈默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长叹一声:“好吧。我会转告父亲。另外……”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父亲给你的。里面有些银两,还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是父亲这些年暗中结交的,可以信任。若遇到危急,可向他们求助。”
沈默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还有一件事。”徐璠神色更加凝重,“南京那边传来消息,李贽已经启程北上,预计月底抵京。此人一路宣扬‘心学新解’,言论越来越大胆,甚至公开质疑朝廷制度。严世蕃已经注意到他,恐怕……”
“恐怕会拉拢,或者打压?”
“都有可能。”徐璠道,“父亲说,李贽此人思想虽激进,但才华横溢,若能引为同道,或是一大助力。但若被严党所用,或遭严党迫害,都是大患。父亲让你……有机会接触他,试探其立场。”
沈默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又密谈了一刻钟,徐璠将沈默送出密室。临别时,他郑重道:“沈大人,保重。父亲说,大明需要你这样的人。”
“需要的是大明能好起来。”沈默戴上斗笠,“徐兄也保重。”
从小门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沈默背着药箱,混入归家的人群。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宣武门外的回春堂——京城有宵禁,戌时后无故上街者,以奸细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