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暗潮汹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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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严世蕃,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中攫取权力。
“沈默啊沈默,”他低声自语,“你最好一直躲着。你若敢露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窗外,夜色渐浓。京城万家灯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而在城南的一处小院里,沈默正将今日的见闻告诉周掌柜。
“竹简可能是伪造的?”周掌柜震惊,“谁会做这种事?又为了什么?”
“不知道。”沈默摇头,“但可以肯定,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在暗中活动。而且这股势力,似乎……在帮我。”
“帮你?”周掌柜更困惑了,“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接触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曲折的方式?”
沈默沉默。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真有人在帮他,为什么不明说?为什么要伪造竹简?为什么要放火制造混乱?
除非……那个人不能露面,或者,有更大的图谋。
“周掌柜,陈道长有没有说过,他在京城还有什么特别信任的人?”沈默问。
周掌柜想了想:“陈老道在太医院多年,故交不少。但要说特别信任的……除了家父,可能就是许绅许院判了。不过许院判五年前就告老还乡,回苏州去了。”
“还有别人吗?”
“让我想想……”周掌柜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对了!陈老道有个师弟,姓王,道号玄明,好像就在京城。但此人行踪不定,有时在白云观挂单,有时又云游四方。我上次见他还是三年前。”
王玄明……沈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周掌柜压低声音,“今日你出去后,有个人来药铺抓药,留下一包东西。”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布包。沈默打开,里面是几样药材,但摆放的方式很特别——是人参、当归、黄芪三味药,摆成了一个箭头形状,指向北方。
“什么意思?”沈默问。
“我也不知道。”周掌柜摇头,“那人放下东西就走了,一句话没说。但我认得他——他是宫里的太监,姓黄,在御药房当差。”
宫里的人?
沈默心头一跳。难道真是宫里有人在帮他?
箭头指向北方……北方有什么?紫禁城?还是……
他忽然想起,陈玄真说过,徐阶每月都会派人送米粮药材到西山。而那些东西,是通过御药房的渠道送出去的。
难道这个黄太监,是徐阶在宫里的人?
可如果是徐阶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为什么要用这么隐晦的方式?
太多疑问,太多谜团。
沈默感到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条线都通向未知的方向,而他在网中挣扎,却看不清织网的人是谁。
“今晚你先休息。”周掌柜道,“明天我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个王玄明的下落。若他真是陈老道的师弟,或许能帮上忙。”
沈默点头。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深了,京城陷入沉睡。但有些人注定无眠。
诏狱深处,陆绎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伤痕累累。狱卒刚刚用刑完毕,泼了他一盆冷水。
“陆千户,何苦呢?”行刑的锦衣卫百户叹气,“招了吧。沈默已经坠崖死了,你保他也没用。”
陆绎抬起头,脸上血迹斑斑,却露出一个笑容:“谁说他死了?”
“西山悬崖那么高,摔下去必死无疑。”
“那可不一定。”陆绎声音虚弱,但坚定,“有些人,命硬得很。”
百户摇摇头,转身离开。牢门关上,黑暗笼罩。
陆绎靠在墙上,望着从小窗透进来的些许月光。他想起了沈默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想起了两人在兵部衙署密谈的那个夜晚。
“沈默啊沈默,”他低声自语,“你可一定要活着。这大明的天,还得靠你来捅破。”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而在遥远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星夜兼程,向北疾驰。
车内,李贽靠在车厢壁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却无心阅读。他的头痛缓解了许多,但那些记忆碎片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连贯。
他“看到”了严嵩倒台的画面,虽然模糊,但大致的时间线已经清晰:嘉靖四十一年。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因言获罪,狱中自尽。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些更深远的东西:关于制度的腐朽,关于思想的禁锢,关于这个民族未来的命运。
“夫子,您又没睡?”赶车的王用汲掀开车帘,担忧地问。
李贽摇头:“睡不着。用汲,你说我们这趟去京城,是对是错?”
王用汲想了想:“学生不知。但夫子既然觉得必须去,那一定有必须去的理由。”
“理由……”李贽苦笑,“我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理由。只是觉得,必须去,仿佛有人在等我,仿佛有件事等着我去做。”
他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用汲,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能预知未来,你会怎么做?”
王用汲愣了下:“夫子又说笑了,人怎么能预知未来?”
“如果能呢?”李贽追问,“如果你知道某件事会发生,知道某个人会死,知道某种结局不可避免……你会尝试改变吗?还是顺其自然?”
王用汲沉默了良久,缓缓道:“学生以为,若真能预知,是该改变的。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哪怕要付出代价。因为……因为若眼睁睁看着坏事发生而不作为,那与帮凶何异?”
李贽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得好。不作为,便是帮凶。”
马车继续向北。距离京城,还有七日的路程。
而京城,已经张开了一张大网,等待着所有入局者。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