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刘秀的第二道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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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长安之败后,甄阜、梁丘赐乘胜追击,带着十万新朝军,渡过潢川,把辎重粮草都留在潢川南岸,带着大军一路往北追,势如破竹,扬言要踏平棘阳,扫平绿林。绿林军各部分别退到棘阳、淯阳一带,人心惶惶,好多人都想散伙进山,接着当流寇。亏了刘演收拢残兵,又联合了下江兵的王常,才算稳住阵脚。
徐峰就在棘阳城外的小镇上住了几天,扮成走方郎中,给人看看病,顺便听着各方的消息。他看着新朝军的营盘从南边一路铺过来,连绵十几里,旌旗遮天蔽日,确实声势浩大,也看着绿林军那边,从一开始的慌乱,慢慢稳住阵脚,各路兵马慢慢汇集,士气也慢慢回来了。
他知道,沘水之战要来了。
甄阜梁丘赐太轻敌了,孤军深入,粮草还在身后,这是取死之道。
果然,大年三十那天夜里,绿林军分兵六路,夜袭新朝营,还偷偷派人渡过潢川,烧了对岸的粮草。
那天夜里徐峰站在小镇的屋顶上,看着南边的火光冲天,把半个天空都映红了,喊杀声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得见,嗡嗡的,像闷雷滚过天际。
他知道,新朝的十万大军,完了。
这是新朝最后一支能打的主力,败了这一仗,新朝就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征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绿林军越做越大,看着天下各路义军并起,一步步走向灭亡。
大火烧了一整夜,喊杀声到天亮才慢慢平息。
第二天一早,就有消息传过来,新朝军大败,甄阜、梁丘赐都战死了,十万大军死的死降的降,粮草辎重全都成了绿林军的战利品。
绿林军大胜,声势大振。
没几天,平林兵、下江兵、舂陵兵,还有各路小股义军,都汇集到了一起,加起来十几万兵马,声威震天。接着又攻破了淯阳,杀了新朝的大将严说,兵锋直指宛城。
这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该立个皇帝了。
各路义军,各有各的头领,各有各的心思,没个统一的名号,终究是乌合之众。得立个刘氏宗亲当皇帝,名正言顺,才能号令天下,才能跟王莽分庭抗礼。
可立谁,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论功劳,论威名,论实力,自然是刘演最大。舂陵兵是主力,刘演又是汉室宗亲,长沙定王之后,论辈分也正,按说该是他。可绿林的将领们不愿意,王匡、王凤、朱鲔这些人,本来就是绿林草寇出身,跟刘演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刘演又强势,本事又大,要是他当了皇帝,绿林这些人肯定没好果子吃,大权旁落不说,说不定哪天就被收拾了。
他们想立个弱的,好控制的。
选来选去,就选了刘玄。
刘玄也是汉室宗亲,长沙定王之后,算起来跟刘演是堂兄弟,号更始将军,人懦弱,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根基,立他当皇帝,正好当个傀儡,大权还在绿林诸将手里。
议事那天,徐峰混在外面的士兵堆里,远远看着帐中的情景。
绿林诸将都站在一边,朱鲔站出来,说“天下汹汹,当立刘氏,刘玄乃景帝之后,贤明仁厚,当立为帝,以安天下”。
刘演站在另一边,脸色不太好看,他当然知道这帮人打的什么主意,可他也没办法。他虽然功劳大,可舂陵兵毕竟只占一小部分,绿林兵才是主力,真闹僵了,打起来自己肯定吃亏。
他只能站出来说,如今王莽未灭,就先称帝,容易让天下人觉得我们争权夺利,也容易引王莽把主力都调过来,不如先立为汉王,等灭了王莽,再称帝也不迟。
他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当年项梁就是听了范增的话,立了楚怀王,自己不称王,才引得天下义军归附。
可朱鲔他们根本不听,说“名不正则言不顺,必须称帝,才能号令天下郡县”,还说刘演是不是有二心,是不是不想让刘氏当皇帝。
大帽子扣下来,刘演也没办法。
再争下去,就显得自己有私心了。
他只能同意。
地皇四年二月初一,刘玄在淯水边登基,改元更始,就是更始帝。
登基仪式办得简陋得很,连像样的礼器都没有,更始帝穿着帝服,站在坛上,看着底下乱糟糟的诸将,脸都有点发白,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底下的将领们也没什么规矩,嘻嘻哈哈的,互相推搡,根本不像朝会,倒像绿林分赃的大会。
刘演站在班首,面沉似水,一句话都没说。
徐峰远远看着,轻轻摇了摇头。
这政权,从根子里就不稳。
绿林诸将掌了权,忙着封官拜爵,王匡为定国上公,王凤为成国上公,朱鲔为大司马,刘演为大司徒,刘秀为太常偏将军。
各路将领也都各有封赏,皆大欢喜。
可欢喜没几天,矛盾就出来了。
绿林诸将掌了权,忙着抢地盘,抢财物,忙着安插自己的人,根本不管什么军纪,也不管百姓死活。刘演看不惯,经常跟他们起争执,两边的矛盾越来越深。
更始帝刘玄,看着懦弱,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数,他也忌惮刘演的功劳和威望,总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坐得不稳,像坐在火山口上。
两边的猜忌越来越重,就差一根导火索。
导火索很快就来了。
刘演的部将刘稷,勇冠三军,就是脾气爆,本来就不服刘玄,听说刘玄当了皇帝,当场就怒了,说“本来起兵图大事的,是伯升兄弟,更始算什么东西?”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更始帝耳朵里。
朱鲔他们趁机进谗言,说刘稷谋反,还说刘演背后主使。
更始帝就借这个由头,派了几千人,抓了刘稷,要杀他。
刘演听说了,果然急了,立刻进宫去,跟更始帝据理力争,说刘稷就是个粗人,口无遮拦,绝无反心,还说朱鲔他们故意陷害忠良。
他争得太急,态度太硬,反倒坐实了“恃功骄横”的罪名。
朱鲔他们在旁边一唱一和,说刘演当着陛下的面都这么嚣张,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就是摆明了没把陛下放在眼里,摆明了要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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