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烽烟传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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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着黄沙拍在雁门堡的土墙之上,城头的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随时都要被狂风撕成碎布。
昨夜周樵在敌营放起的那一把火,烧的不只是北戎囤积在营西的草料,更是他们原本稳扎稳打的围困节奏。火势借着夜风蔓延,连带着几架赶制出来的云梯、撞车一并焚毁,戎人营中乱了大半个时辰,哭喊声、呼喝声隔着一道山梁飘进堡内,守城的兵丁攥紧刀枪,一夜不敢合眼。
沈錾立在瓮城的垛口边,指尖摩挲着一块粗糙的陶片,是方才斥候从渠边带回来的。陶片边缘沾着一层暗红的泥渍,不是寻常山土,是北戎骑兵用来标记哨位的赭石。
“他们把哨卡往输水暗渠的上游挪了。”沈錾低声开口,身侧的老匠头陈石眉头紧锁,粗糙的手掌按在腰间的短斧上,那斧本是冶坊打铁用的家伙,如今早已染过不少血,“昨夜一把火,没能逼退他们,反倒叫对方看清了,咱们手里能调动的人手不多,敢主动出击的,就那么一小队。”
一旁守将林都尉面色沉郁,盔甲上还凝着昨夜厮杀留下的血痂。雁门堡的粮草一日少过一日,饮水全靠着那条藏在山底的暗渠维系,若是上游被死死卡死,不出三日,堡内军民便要渴死。
“方才哨探回报,北戎的头领已经传了话,要咱们开堡献印,交出账册与诉状,便许诺留堡中老幼性命。若是再拒,待新的云梯造好,便不惜代价强攻。”林都尉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城下连绵的戎营,“堡里已经有流言起来了,有人说,死守不过是拖时间,援兵遥遥无期,到头来全是死路一条。”
人心最是难守。围城日久,饥饿、干渴、恐惧会一点点磨掉骨气。昨日还有民壮主动上城助防,今日已经有人躲在民房里窃窃私语,盘算着要不要绑了持诉状的人出去投降,换一条活路。
沈錾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那条派出去求援的路,此刻还没有半点信使归来的信号。
“账册不能交,诉状更不能送出去。一旦落到他们手里,江南漕河那边一众帮众、织坊匠人,还有暗中帮我们留存证据的百姓,尽数要被构陷抄家。”沈錾缓缓说道,“北戎要的从来不是一座雁门堡,是这一份贪墨通敌的实证。证据一毁,边关失守,内地的粮帛源源不断流去敌营,大靖的北境永无宁日。”
陈石叹了口气:“道理人人都懂,可饿肚子、喝不上水的时候,道理填不了肚子。”
“所以不能只守。”沈錾把陶片捏在掌心,“昨夜周樵纵火,是扰敌。今日我们要再动一手,分他的兵,乱他的耳目。暗渠上游他们增了哨,那我们就不硬抢水道。山后还有一条废弃的古涧,枯水时节本是干的,前几日山涧积了山洪余水,水味浑浊,勉强可饮。只是涧口在戎人游骑的巡防范围内。”
话音未落,墙下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土的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城头,脸上满是惊惶:“都尉!不好了!南边山口,来了一队打着大靖旗号的人马,看着像是内地调过来的官差,可旗号旁,跟着北戎的游骑!”
众人齐齐一震,扑到垛口向南望去。
隔着数里的荒坡,一支队伍正缓缓行来,人数不多,约莫二三十人,身着官服,打着官府幡旗,四周却有数十名北戎骑兵遥遥跟着,不进攻,也不远离,如同驱赶牛羊一般,押着这支队伍往雁门堡而来。
队伍最前方,一人高声喊话,声音顺着北风送上来:“雁门堡守军听着!我是省司派来的勘案官!奉文书前来勘问边关粮草一案,速速开堡放我等入内,休要负隅顽抗!”
林都尉脸色骤变:“是省里的人?怎么会和戎人走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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