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烽烟传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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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錾眼神一冷:“哪里是来勘案的,是敌营的棋子。这伙官差,多半早就和贪墨一案的主使勾连在了一处。他们被戎人押来,就是逼我们两难——开门,这伙人进堡,内里便多了内奸;闭门,他们便可以对外宣称雁门堡守军拒奉官府文书,拥兵抗命,到时候就算援兵赶来,先扣一个谋逆的罪名。”
城下那勘案官还在不停喊话,声音越来越大,刻意让堡内所有军民都听见。
“沈兄弟,那怎么办?”陈石握紧短斧,“放他们进来是引狼入室,不开门,流言只会更凶,堡里本就不稳。”
沈錾望着坡下缓缓逼近的队伍,又瞥了一眼西侧北戎主营,目光落在山坳那片乱石堆上。
“既不开门,也不能任由他们在堡外煽惑人心。”他低声吩咐,“叫周樵带几个善走山路的弟兄,绕到山坳乱石后,不必杀人,只放响箭,再抛几束预先备好的干柴烟料,造出伏兵四起的假象。北戎骑兵生性多疑,以为我们在山坳藏了主力,必然要先护着这队官差后撤。”
“拖过这一阵,再让林都尉亲自上城回话,只说堡中被围,战事之中,任何外人不得入内,要勘案,便叫他们传信给援军主将,待围解之后再行对质。把这皮球踢回去。”
林都尉略一思忖,重重点头:“此法稳妥。只是这只能拖一时,北戎回过神来,怕是很快就要发动强攻。”
“能拖一刻,便是一刻。”沈錾望向北方的天际,天边的烽火台依旧死寂,“信使还在路上,我们多撑一天,援兵就多一分赶到的机会。”
不多时,三道尖锐的响箭刺破灰蒙蒙的天空,自南边山坳里冲天而起。滚滚黑烟顺着山风腾起,乱石之后隐约传来呐喊之声,像是藏了大队伏兵。
坡下的北戎骑兵果然受惊,立刻勒马聚拢,将那队勘案官护在中间,不再向前推进。那喊话的官差脸色一变,慌忙叫停喊话,惶惶四顾。
城头之上,林都尉按着刀柄,朗声对着下方喊话,声音压过呼啸北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到坡下:“雁门堡正遭敌寇围困,兵戈凶险,暂不能开门纳客!若有勘案公文,可留于山口石上,待敌围解除,我等自会查验!”
北戎领兵的酋首在远处观望,见山坳烟起,一时拿不准虚实,不敢贸然催兵压上,只能挥手传令,命人马缓缓后撤,在半里之外扎住,依旧把那队官差扣在阵前,作为牵制雁门堡的棋子。
风沙继续呼啸,城头的人看着敌阵缓缓后撤,却没有半分轻松。这一次只是暂时逼退了对方的算计,危机从来没有消散。
沈錾低头看向掌心那块赭石染过的陶片,心中清楚,北戎和背后的同党,不会就此罢休。下一轮攻势,只会来得更快,更狠。
山风掠过城头,带着淡淡的血腥与尘土味,雁门堡的烽烟,依旧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