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产前焦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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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产期的日子,小燕子越来越睡不踏实。肚子太大,侧躺久了半边身子发麻,仰躺又喘不过气,一夜要醒四五回。
尔泰便在床边铺了厚毯,干脆睡在地上,好随时起来扶她。她半夜翻身,他比她还先醒,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在她后腰上轻揉。她疼得厉害时,忍不住低低哼出声,他便把脸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放软了声音跟孩子商量:“你乖些,别让你额娘太辛苦。”
那孩子有时真给面子,会乖乖安静一阵;有时偏不配合,在肚子里连踢带踹,活像故意跟他唱反调。
小燕子又疼又笑,拿手去推他的头:“你起来,你跟他说话,他闹得更欢。”
尔泰偏不起,说:“那便闹。闹累了就睡了。”
小燕子就掐他的耳垂:“闹的是我,又不是你。”
尔泰便爬上来,从背后抱着她,让她靠进自己怀里,说:“那我抱着你,他闹他的,你睡你的。”她被他圈得严实,后背贴着他胸膛,又能借他手臂当枕头,竟真的能阖上眼。
可到了白天,恐惧又浮上来。她是从尸山血雨的战场上拼下来的,箭簇穿透肩膀时没怕,重重敌军围困绝境时没怕,可一想起要生孩子,竟怕得浑身发紧。她见过营中妇人生产,也见过民间难产送命的。她是大夫,知道的越多,越害怕。尔泰看出了她的不安,却也不点破,只每晚变着法儿给她讲故事。有时讲他们小时候在营地里偷烤红薯被萧之航抓个正着;有时讲她当年爬城墙下不来,他背着她满巷子跑;有时讲他找了她好些年,每到一个地方便打听“有没有一个扎冲天辫的丫头”。
小燕子听得入神,偶尔还要插嘴:“你才扎冲天辫呢。”
尔泰笑,亲她的额头:“是,我扎。你最好看。”
小燕子便羞了,往他怀里钻。
这晚,尔泰搂着她,刚讲完他们大婚那日她在城门口喊“是”的旧事。
小燕子忽然翻了个身,眉头皱起来:“尔泰,我腰酸得厉害。”
他赶紧坐起来,拿手给她揉。以前揉一刻钟便好,这一回却越揉越疼。尔泰觉出不对,问她是不是肚子也疼。她点头,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一阵一阵的。是不是要生了?”
尔泰一下子整个人都慌了,光着脚就跳下床往外喊人。他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跤,爬起来也不管,趿了鞋就往外跑。四喜在耳房正睡着,被他摇醒,一听说要生了,连裤子都来不及系,扯着嗓子便去喊稳婆和太医。
整个福府一下子像被人从睡梦中一把拎了出来,各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丫鬟婆子们披着衣裳跑来跑去,把早就备好的热水、剪刀、干净纱布全往产房送。尔泰急得在廊下不停来回踱步,走没两步,猛地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左鞋右穿反了。他慌慌张张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换鞋,指尖抖得半天系不上鞋带。四喜跪在地上帮他穿,手也在抖。尔泰忽然吼他:“抖什么!去把福晋请来!”四喜哎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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