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杨家庄夜半磨刀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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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骑着马,正往东跑,被八戒、沙僧拦住道:师父往哪儿去?走错路了。
长老兜住马,气呼呼地道:徒弟啊,趁早去跟你师兄说,叫他棍下留情!这伙强人,打杀了也是人命,怎么下得这么毒的手?
话没说完,八戒接口道:打也打得直了脚,还会往哪里去走哩!
三藏道:你怎么说散伙?
八戒道:打杀了,不是散伙是什么?
三藏问:打成什么模样了?
八戒道:头上打了两个大窟窿。
三藏道:解开包袱,取几文钱,快去那里讨两个膏药,给他两个贴贴。
八戒笑道:师父好没正经!膏药只好贴活人的疮肿,哪能贴死人的窟窿?
三藏道:真打死了?就恼起来,口里不住地絮絮叨叨,猢狲长、猴子短地数落,拨转马头,和沙僧、八戒来到死人跟前。见那两个贼血淋淋地倒在山坡下,长老心里很是不忍,就叫八戒:快拿钉钯,刨个坑埋了,我给他念卷倒头经。
八戒道:师父使唤错人了。行者打死的人,还该叫他去埋才是!
话虽如此,呆子还是举起钉钯,三两下刨了个坑,把两个贼拖进去埋了。唐僧撮土为香,祷告道:你们尸骨抛在荒野,是我把你们掩埋了。折根青竹当香烛,没有光彩,却是我的心意;拿块石头当供品,没有滋味,也是我的诚心。你们到了阴间告状,也要查清根由——他姓孙,我姓陈,不是一家。冤有头,债有主,可别告我这个取经的和尚。
八戒笑道:师父倒推得干净,他打人的时候可没有我们两个。
三藏真的又撮土祷告道:好汉们要告状,只告行者,也不关八戒、沙僧的事。
悟空听了,忍不住笑道:师父,你老人家太没情义。为了你取经,我费了多少辛苦!如今打死这两个毛贼,你倒叫他们去告老孙。虽然是我动的手,却也是为你。你不往西天取经,我不给你做徒弟,怎么会来到这里,又怎么会打死人!索性等我来祷告一番。
说着,攥着铁棒,朝那坟上捣了三下,道:遭瘟的强盗,你们听着!你们先打了我前七八棍、后七八棍,打得我不疼不痒,惹恼了我的性子,一时失手把你们打死了。随便你们到哪里去告,我老孙都不怕:玉帝认得我,天王也服我;二十八宿怕我,九曜星官也怕我;府县城隍给我下跪,东岳天齐见我也发怵;十殿阎君给我当过差,五路神给我跑过腿;三界五司、十方神仙,跟我都熟得很。你们爱去哪儿告,就去哪儿告!
三藏见他放出这样的狠话,心里又发慌,道:徒弟呀,我这祷祝是教你存好生之德、做个良善之人,你怎么就认真起来?
行者道:师父,这不是闹着玩的事,先跟你赶早找个住处去。
那长老只得怀着满腹的不痛快,上马赶路。
师徒们顺着大路往西走,忽然看见路北有一座庄院。三藏用鞭子指着道:我们到那里借宿去。八戒道:正是。
师徒们走到庄院边下了马。一看,却是个好地方:野花盈径,杂树遮扉,村犬吠,晚鸡啼,正是山村入暮时候。长老向前,见那村舍门里走出一个老者,便上前相见,行礼问话。那老者问道:这位师父从哪里来?
三藏道:贫僧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奉命去西天取经。路过宝地,天快黑了,特意来贵府借宿一晚。
老者笑道:你那儿到我这儿,路程这么远,怎么跋山涉水,一个人走到这儿?
三藏道:贫僧还有三个徒弟同来。
老者问:高徒在哪儿?
三藏用手指道:那大路旁站着的就是。
老者猛一抬头,看见他们面貌丑陋,吓得回身就往里走。被三藏一把扯住道:老施主,千万行行好,借宿一晚!
老者战战兢兢,张着嘴说不出话,摇着头摆着手道:不、不、不——不像人模样!是、是、是几个妖精!
三藏陪笑道:施主千万别害怕,我徒弟生来就是这个相貌,不是妖精!
老者道:爷爷呀,一个夜叉,一个马面,一个雷公!
行者听了,大声高叫道:雷公是我孙子,夜叉是我重孙,马面是我玄孙哩!
那老者听了,吓得魂飞魄散,脸色都变了,只想往里跑。三藏搀住他,一起到草堂,陪笑道:老施主,不要怕他。他们都是这样粗鲁,不会说话。
正劝着,只见后面走出一个婆婆,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道:爷爷,怎么这样惊恐?老者才叫:妈妈,上茶来。
那婆婆真的放下孩儿,到里面捧出两盏茶来。喝过茶,三藏转身来,对婆婆行礼道:贫僧是从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才到贵地,求府上借宿。只因我三个徒弟相貌丑陋,老人家受了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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