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杨家庄夜半磨刀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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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道:见了相貌丑的就吓成这样,要是见了老虎豺狼,可怎么办?
老者道:老婆子呀,人长得丑还算好,只是说话更吓人。我说他像夜叉、马面、雷公,他吆喝说,雷公是他孙子,夜叉是他重孙,马面是他玄孙。我听了这话,自然害怕。
唐僧道:不是不是,像雷公的是我大徒弟孙悟空,像马面的是我二徒弟猪悟能,像夜叉的是我三徒弟沙悟净。他们虽然长得丑,却是皈依佛门、一心向善的,不是什么妖魔恶怪,怕他们做什么!
公婆两个,听他说徒弟们都皈依佛门,这才定下心来,叫:请来,请来。
长老出门叫来徒弟,又吩咐道:刚才这老者很怕你们,进去相见,千万别失了礼数,都规矩些。
八戒道:我俊秀,我斯文,不比师兄撒泼。
行者笑道:要不是嘴长、耳大、脸丑,你也算是个好男子。
沙僧道:别争了,这里不是耍嘴皮子的地方,先进去!先进去!
于是把行囊马匹安顿在草堂上,一起唱了个喏,坐下。那妈妈儿贤惠,放下小孩,吩咐煮饭,安排一顿素斋,师徒们吃了。天渐渐晚了,又点起灯来,都在草堂上闲谈。
长老这才问:施主贵姓?老者道:姓杨。又问年纪,老者道:七十四岁。又问:您有几个儿子?老者道:只有一个儿子,刚才他妈抱的是小孙子。
长老道:请你儿子出来见个面吧。老者道:那小子不配你拜。我这老骨头命苦,留不住他,如今不在家了。
三藏道:做什么营生?老者点头叹道:可怜!可怜!他要是肯老老实实做营生,就是我的福气了!那小子一肚子坏心思,不干正事,专爱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结交的都是些狐群狗党!五天之前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三藏听了,不敢再言语,心里暗想:说不定悟空打死的就是他呢。
长老心里不安,欠了欠身道:善哉!善哉!这么好的父母,怎么生出个作恶的儿子!
行者上前道:老官儿,像这种不学好、偷鸡摸狗的儿子,连累父母,要他有什么用!等我替你把他找回来,打死算了。
老者道:我也想把他送官,可再没有别的儿子了。就算他不争气,也得留着他将来给我这老汉收尸。
沙僧与八戒笑道:师兄,别管闲事,咱们又不是官府。他家儿子好不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请施主给把草,我们在那边打个铺睡觉,天亮赶路。
老者起身,叫沙僧到后园拿两个稻草,叫他们在园中草棚里歇息。行者牵了马,八戒挑了行李,和长老一起到草棚里歇了。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那伙贼里,果然有老杨的儿子。从今天早上在山前被行者打死两个贼首,他们都四散逃生,约摸到四更时候,又结成一伙,摸到庄院门前,乒乒乓乓打门。
老者听得门响,披衣起来道:老婆子,那帮人来了。
妈妈道:既然来了,你去开门,放他进来。
老者这才开门,只见那一伙贼都嚷道:饿了!饿了!这老杨的儿子忙进里面,叫起妻子来,淘米煮饭。厨房里没柴,他往后园里拿柴,到厨房里,问妻子道:后园里白马是谁的?
他妻子道:是东土取经的和尚,昨晚到此借宿,公公婆婆招待他一顿晚斋,叫他在草棚里睡哩。
那小子听了,走出草堂,拍手打掌笑道:兄弟们,造化!造化!冤家就在我家里!
众贼道:哪个冤家?那小子道:就是打死我们头儿的和尚,来我家借宿,现在草棚里睡着。
众贼道:正好!正好!拿住这些秃驴,一个个剁成肉酱。一来能得那行囊白马,二来给我们头儿报仇!
那小子道:先别忙,你们先去磨刀。等我煮饭熟了,大家吃饱些,一起下手。
果然那些贼磨刀的磨刀,磨枪的磨枪,院子里一片霍霍的磨刀声。
那老者听得清清楚楚,悄悄走到后园,叫起唐僧四位道:那小子带人来了,知道你们住在这儿,要害你们。我可怜你们大老远来的,不忍心看着你们被害,快收拾行李,我送你们从后门出去吧!
三藏听了,战战兢兢地磕头谢过老者,就叫八戒牵马,沙僧挑担,行者拿了九环锡杖。老者开后门,放他们去了,又悄悄回来,到前边睡下。
那帮贼磨快了刀枪,吃饱了饭食,已是五更天,一起到园中一看,却不见了人。急忙点灯打火,找了半天,毫无踪迹,只见后门开着,都道:从后门走了!走了!喊一声:追上去,拿住他们!一个个如飞似箭,直追了出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顺着大路一路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