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崖边旧背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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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地群山,有一处险峻的采药古道。山道紧贴万丈悬崖,路面狭窄,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便是云雾翻涌的深崖。崖壁缝隙之间,生长着珍贵的山草药,是山里药农赖以活命的依仗。古道崖边一块平整的灰岩石块上,常年搁着一只旧采药背篓。
背篓以荆条编织,篓身宽大结实,篓口边缘磨得圆滑,多处荆条断裂,用野藤反复捆扎修补。篓底沾满泥土、草药碎屑,篓沿挂着早已干枯的药草残茎。这只背篓,属于一位世代以此为生的老药农。
老药农孤身一人,一辈子行走在这条险绝的崖边古道。悬崖峭壁之上,寻常人不敢踏足,唯有他,熟稔崖壁每一处石缝,背着这只背篓,攀附岩缝,采摘崖上的草药。
山民家里有人病痛,买不起药材,他便会把采来的草药分出一部分,无偿送给贫苦人家。遇上迷路失足的进山路人,他会冒险下到崖边,伸手拉人脱险。
“崖路凶险,脚下千万踩稳,平安归来才是根本。”这是老药农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每逢风雨天气,崖壁湿滑,山石松动,随时会有落石滚落。可只要山下百姓急需草药治病,哪怕山雾弥漫,险象环生,他依旧会背上背篓,踏上这条生死古道。
他的手掌布满厚茧,身上处处是崖石磕碰留下的旧伤疤,一双脚踩遍悬崖每一寸险路。背篓换过好几只,唯独这一只,陪伴他度过大半生的采药岁月。
灾荒与疫病席卷群山。
瘟疫蔓延各村寨,百姓缺医少药,无数人被病痛折磨。山中草药,成了穷苦百姓唯一的救命希望。
这条悬崖采药古道,成了乱世求生的救命通道。
老药农没有躲避下山,依旧守在崖边古道。不分晴雨晨昏,背着旧背篓,穿梭在险峭崖壁之间,攀爬石缝,采撷各类草药。采回来的药,尽数分发给山下受灾患病的村民,自己只留下极少一部分糊口。
哗啦……沙沙……
荆条背篓被草药填得满满当当,他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在狭窄崖道缓步挪动,躲避滚落碎石,避开漫山的浓雾。路上遇到逃难受伤的流民,他也会拿出草药为他们简单医治。
崖间瘴气弥漫,往来皆是染病受苦之人。日复一日接触病患,疫病终究缠上了老药农的身躯。
那一夜,山雾厚重,冷雨不停敲打崖壁,碎石时不时从高处滚落。山下村寨传来消息,有大批百姓染病,急需崖壁上的草药救命。老药农浑身滚烫,高烧不退,浑身酸软无力,视线阵阵发黑,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可他心中记挂山下苦苦等候草药的乡亲,不愿就此停下。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重病的身躯,挪到崖边那块灰岩石块旁,弯腰去取陪伴自己一生的旧背篓,准备再次攀上悬崖采药救人。
手掌刚刚攥住背篓的荆条篓沿,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骤然袭来。脚下崖道湿滑,老药农身子一歪,重重摔倒在崖边的石块之上,半个身子悬在万丈深崖边缘,再也没能爬起来。
老药农,死在了他踏遍一生的悬崖古道,倒在了旧背篓的身旁。
灾荒落幕,幸存村民纷纷迁往山下平地。这条悬崖采药古道彻底荒废。山道杂草疯长,碎石滚落堵塞路面,崖壁上的草木肆意疯长,人迹罕至。
唯有那只旧背篓,依旧安放在崖边灰岩石块之上。荆条多处朽裂,修补的野藤已经干枯发脆,篓内堆积落叶、碎石与干枯药草。任凭山风暴雨侵袭,不曾被狂风卷落深渊,也没有被野兽挪动位置。
白日天光穿过山间云雾洒落崖道,旧背篓静静搁在石块上,只是一件被遗弃的旧农具,看不出半分诡异异象。
可每当夜幕沉沉降临,夜色笼罩整片山崖,浓重山雾顺着深谷翻涌而上,笼罩整条险道,异象便如期而至。
空无一人的悬崖古道,没有老药农,也没有采药的山民。崖边石块上那只蒙尘旧背篓,会自行缓缓挪动,一点点向着悬崖边缘靠近。仿佛有一道无形身影,背上这只背篓,正要迈步踏上危险崖壁,准备攀崖采药。
沙沙……哗啦……
背篓移动的声响混着山风在峡谷回荡。隐约能听见山石摩擦的细碎动静,好似有人背着背篓,正小心翼翼踩在狭窄崖道,向着崖壁深处走去。
动静持续许久,才慢慢平息。旧背篓回到石块原处,悬崖古道重归死寂。仿佛夜里背篓自行挪动,只是山风推动石块落叶造成的虚妄幻听。
山里老辈代代相传,夜半背篓往崖边挪动,是老药农放不下的执念。
老药农一生闯险崖采药,接济贫苦乡邻,灾荒年月不顾生死攀崖采草药救助病患,染病殒命崖边,心愿未了。肉身归于尘土,悲悯执念依附这只伴他出生入死的旧背篓。人亡,采药救人之心未歇。每夜背篓向着崖边挪动,他依旧守在这条险道,想要采下崖间草药,救助受苦受难的百姓。
老药农残念本性仁厚,并无害人之意。但悬崖古道,灾年有不少采药人、逃难者失足殒命深谷,这片崖地淤积厚重阴冷阴煞之气。若是生人深夜靠近崖边古道,伸手触碰挪动旧背篓,或是俯身探头往下俯视万丈悬崖,便会被执念缠扰,沾染崖地阴寒。
沾染阴煞轻者:
睡梦之中置身险峻悬崖古道,眼前看见旧背篓缓缓向崖边移动,耳畔听见崖壁碎石摩擦的声响。醒来心神疲惫沉重,心底漫开深重悲悯悲凉,脑海时常浮现悬崖险道的画面,精神倦怠,心神恍惚。
触犯禁忌重者:
独处之时,脑海不受控制浮现崖边石块上的旧背篓,耳边无端响起碎石摩擦的异响。整日精神萎靡,夜半频繁惊醒,心悸胸闷,心绪低落压抑,普通休养很难快速好转。
周边山村祖辈定下四条严苛禁忌,告诫后人万万不可惊扰崖边旧背篓的执念:
第一,入夜万万不可踏入这条悬崖采药古道。夜里听见崖道传来沙沙挪动声响,切勿循声靠近窥探,立刻远离整片悬崖山谷。
第二,无论昼夜,禁止拿起、挪动崖边石块上的旧背篓,严禁俯身探头向下俯视万丈深崖。
第三,不可在崖边石块周边停留歇息,禁止模仿攀爬崖壁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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