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各归其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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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远坂家。
远坂时臣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缓缓驶进院子。
车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远坂葵。她穿着素色的和服,头发挽得整齐,脸色有些白,精神倒还好。她看见时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时臣。”
“回来了。”时臣说,“路上辛苦了。”
葵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她看见他大衣下摆那条燎焦的边,看见他手背上的令咒已经消失了,看见他眼底那层没睡好的青。
“你……”她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那句“你还好吗”,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时臣没躲,任她理。
“凛呢?”
“在车上。”葵回头,“她不肯下来。”
时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车后座的车窗摇下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黑发,黑瞳,小小的脸绷着,抿着嘴,不肯下车。
那是凛。远坂凛,他的长女,远坂家下一任家主。
时臣走过去,在车边站定。
“凛。”
车窗那条缝又合上了一点。
“下来吧。”时臣说,“到家了。”
“我不下来。”凛的声音闷闷的,从车窗缝里挤出来。
时臣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为了你好。”他说。
“我知道。”凛的声音更闷了,“可我还是生气。”
时臣没再说话。他站在车边,等了一会儿。车窗那条缝慢慢又开大了一点,露出一张气鼓鼓的小脸。
“……爸爸。”凛的声音低下去,“你没事吧?”
时臣看着她,那双黑瞳里映着小小的她。
“没事。”他说,“圣杯战争结束了。”
凛盯着他看了很久,才推开车门,跳下来,扑进他怀里。
时臣被她撞得晃了一下,伸手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他说,“回来了。”
凛把脸埋在他怀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葵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红,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时臣松开凛,低头看她。
“凛。”他说,“你长大了。”
凛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挺了挺胸:“那当然。我可是远坂家的下一任家主。”
时臣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他想起送走她那天,她攥着那枚魔力指南针,不肯撒手,问他:“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说:“等圣杯战争打完了。”
现在,圣杯战争打完了。
“爸爸。”凛忽然开口,声音低下去,“言峰叔叔呢?他是不是还跟着你?”
时臣顿了一下。
“绮礼他……”他斟酌着,“还在教会。”
“哼。”凛撇了撇嘴,“他能留在你身边,我却得被送走。”
“他是我的弟子。”时臣说,“你是我女儿。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凛嘟囔了一句,到底没再争。
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魔力指南针,递给他看:“爸爸,我一直带着它。它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那边,还活着。”
时臣接过那枚指南针,指腹摩挲过温润的表面。
“嗯。”他说,“我活着。”
凛把指南针收回去,又抬头看他:“爸爸,樱呢?”
时臣的手顿了一下。
“樱……”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凛看着他,等着。
“樱在间桐家。”时臣说,“她……过得很好。”
凛歪了歪头:“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时臣沉默了很久。
“她……”他顿了顿,“她可能不回来了。”
凛愣住了。
“为什么?”她问,“她不是我们的家人吗?”
时臣没接话。他望着院子外头,望着冬木市的方向,望着那座他曾经以为知道一切的宅子。
“凛。”他说,“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凛看着他,没再问。她只是把那枚魔力指南针攥得更紧了些。
时臣站在院子里,望着那辆车,望着空落落的宅子。
他手背上的令咒,已经消失了。从者没了,女儿也没了。这场仗,他什么都没赢到。
他忽然想起,送走凛那天,他站在这里,也是这么望着。
那时候,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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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
言峰璃正坐在桌后,面前摊着那本监督者的名册。名册上,一行一行的字,记录着这场圣杯战争的起落。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儿子。
“绮礼。”
“父亲。”言峰绮礼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璃正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场仗,打完了。”璃正说,“圣杯被净化了,战争和平收场。监督者的职责,也快到头了。”
绮礼没接话。
“我老了。”璃正说,“这把椅子,迟早要交出去。”
他顿了顿。
“绮礼,我想让你,接过这个位置。”
绮礼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他说,“我答应。”
璃正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绮礼的脸上,什么也没有。
“你……”璃正斟酌着开口,“你愿意?”
“愿意。”绮礼说,“您让我接,我就接。”
璃正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低下头,继续翻那本名册。
绮礼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看着那本记满名字的名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教堂特有的、冷清的光。
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丢了什么。是本来就没有。
他答应接过这个位置。可这个位置,能填满他心里的空吗?
他不知道。
他转身,走出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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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市区。
言峰绮礼一个人走在街上。
战争结束了,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店铺开了门,行人恢复了往日的匆忙。那些“线路老化”“瓦斯泄漏”的告示,还贴在墙上,但已经没人在意了。毕竟,人总要生活嘛。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走着,一步,又一步。
路过一家玩具店,橱窗里摆着毛绒玩具。一个孩子拉着母亲的手,指着橱窗,笑得眼睛弯弯的。绮礼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花店老板娘在门口浇花,水珠落在花瓣上,亮晶晶的。绮礼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面包店飘出刚出炉的热气。绮礼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那些寻常人的快乐,在他眼里都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走了很久,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街上。
街角有家中餐馆。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褪了色,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门上贴着写菜名的红纸,其中一行,写着麻婆豆腐。
绮礼在门口站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只是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两盏红灯笼,看着那行字。
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坐在柜台后,抬起头:“客人,吃点什么?”
绮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麻婆豆腐。”
“一份麻婆豆腐。”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绮礼坐在窗边,望着窗外。行人来来往往,车流缓缓驶过。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他手边。
过了一会儿,老板端着一碗麻婆豆腐出来,放在他面前。
红油,白豆腐,花椒。热气腾腾,辣味直冲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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