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土底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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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港的人!门一扇一扇开。开到土底了。你们是谁?”
底下安静了一阵。然后那个声音又传上来。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土底底下的人。沉了几千年了。在土底底下的空里走。往西走。走到头有个东西。很大。比土底大。我们走了几千年还没走到头。”
顾渔把册子翻开。提笔写:“土底有喘。底有层空。空有人。行西数千年。未至头。”
她刚写完,桩忽然又叫她。“顾渔。土生树说土底底下那个人说完话之后土底喘得快了。喘一口隔一阵变成喘一口隔半阵。它说土底在醒。”
顾渔蹲下来把手按在土路上。土底喘得确实快了。比之前快。一下。隔一阵。又一下。她按着听了一阵。土底忽然停了。不喘了。整片土安安静静。然后底下传来一个声音。很大。很老。从土底最深处传上来的。
“树港的人。我是土底。我喘了几千年。头一回有人叫我。我醒了。”
顾渔对着土路喊:“土底。你底下有人在走。往西走。走了几千年没走到头。你知不知道?”
土底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知道。我底下那层空里的人是我的骨头。我散了的时候骨头沉下去了。沉到底下的空里。一直在走。往西走。走到头才能歇。可路太长。走不到头。”
“怎么让它们歇?”
“土厚了它们就能歇。土厚一尺它们就往上走一尺。走到土面上就能歇。土得厚。得实。我喘的时候土在长。喘一口长一寸。喘多了土就厚了。可我得有人推。我自己长不快。”
顾渔蹲下来对着土路喊:“土底。我推你。怎么推?”
土底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你手按着土。按实了。使劲。我喘的时候你按。你按一下我长一寸。你按十下我长一尺。你按一百下我长一丈。土厚了骨头就能上来。我骨头上的那些人在底下走了几千年。你按一百下它们就能往上走一丈。按到土底底下那层空没了。它们就全上来了。”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蓝丫说:“回去叫人。把野地的人、灰地的人、西村的人都叫来。能按的都来按。按土。一人一块。按一百下。土厚一丈。底下的人往上走一丈。”
蓝丫转身跑回去。顾渔蹲下来把手按在土路上。她按了一下。土底喘了一口。土往上长了一寸。她按第二下。又长了一寸。她按第三下。桩蹲下来跟着按。灰生也蹲下来跟着按。三个人按了一下午。土厚了三尺。土底底下传上来脚步声。比之前近了。很轻。可它们在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