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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播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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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等了好多天,天天去看那块地。土一天比一天软,一天比一天黑。裂缝还在,但边缘圆润了,不像冬天那么锋利。她蹲在那儿,用手按了按,指头陷进去一小截。

她站起来,跑回去把那包种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十颗。还是硬硬的,但她觉得它们鼓了一点。说不上来,就是鼓了。她把布包攥在手心里,往外跑。

到学堂的时候,狗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也攥着一个布包,比二丫的小一点。

“种?”狗娃问。二丫点点头。

石头跑来的时候,手里也攥着一个布包。小月走在他后面,手里也攥着一个。大牛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手里没拿东西,但腰上挂着那个布袋,鼓鼓的。

五个人站在地边上,谁也没说话。地空着,土是黑的,润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二丫第一个蹲下去,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十颗种子,黑的黄的圆的扁的,在她面前排成一排。她拿起一颗,在土里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用手指把土拨过来盖上。然后又拿一颗,又按一个坑,又盖上。一颗一颗,十颗种子,十个小坑。

狗娃蹲在她旁边,也打开布包。八颗,比二丫的小一点。他学着她的样子,一颗一颗按进土里,一颗一颗盖上。

石头蹲在另一边,把布包打开,七颗种子骨碌碌滚出来,差点滚到二丫那边去。他赶紧用手拦住,一颗一颗捡回来,数了一遍,七颗。然后他学二丫的样子,按坑,放种子,盖土。按了一个,又按一个。

小月蹲在石头旁边,打开布包,六颗种子整整齐齐摆在地上。她拿起一颗,看了看,放进坑里,盖上土。又拿一颗,又放,又盖。很慢,很仔细,每一颗都放得端端正正。

大牛最后一个。他把腰上的布袋解下来,打开,五颗种子倒进手心里。他蹲在那儿,看着那五颗种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一颗,在土里按了一个坑,放进去,盖上。又拿起一颗,按坑,放,盖。

种完了。五个孩子蹲在地边上,看着那片刚种下去的土。平平的,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们知道底下有种子。四十颗,一颗不少。

二丫忽然说:“它们什么时候出来?”狗娃说:“再等等。”二丫说:“等几天?”狗娃想了想。“不知道。看它们自己。”

石头盯着小五种下去的地方。“我的会先出来。”小月看着他。“为什么?”石头说:“它去年就是第一个。”小月想了想,点点头。“可能。”

大牛忽然开口。“不一定。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石头愣了一下。“不一样?”大牛说:“不一样。每年都不一样。”石头看着那片土,看了一会儿。“那我等。”

念念来的时候,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她没叫她们,站在远处看着。二丫蹲在最前面,狗娃在她旁边,石头在她另一边,小月挨着石头,大牛在最后面。五个人,蹲成一排,盯着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土。

念念走过去。“种完了?”二丫点点头。念念看了看那片地。“都种了什么?”二丫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那些种子是去年收的,她只知道是种子,不知道会长出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那片土。“不知道。”念念说:“不知道也种?”二丫点点头。“种下去就知道了。”

傍晚,太阳落山了,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谁也不肯走。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

小念恩走过来。“她们还在?”念念点点头。“等出苗。”小念恩看着那些小小的背影。“要等好几天。”念念说:“她们知道。但还是要等。”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春天的月亮,柔柔的,照在地上。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小念恩说:“我今天想明白一件事。”

念念没说话,等着她说。小念恩想了想。“她们不知道种下去的是什么,但种下去了。等它长出来,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二月二,晴

今天播种。

二丫把那包种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十颗,硬硬的,但她觉得鼓了一点。

她攥着布包跑到学堂。

狗娃、石头、小月、大牛都来了。

每人手里都攥着一个布包。

四十颗种子,一颗不少。

她们蹲在地边上,一颗一颗种下去。

按坑,放种子,盖土。

二丫种了十颗。

狗娃种了八颗。

石头种了七颗。

小月种了六颗。

大牛种了五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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