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写对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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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二丫她娘说该写对子了。二丫问写什么对子,她娘说过年贴门上,红纸黑字,吉利。二丫把红纸从柜子里翻出来,红彤彤的,亮闪闪的,裁成一条一条的。她娘说请先生写,二丫说先生年纪大了,走不动了。石头说我们自己写,二丫说不会写,石头说试试。
二丫把墨倒在砚台里,黑黑的,亮亮的,用墨锭慢慢磨,墨香味散开来。石头把笔泡开,软软的,毛茸茸的。狗娃把红纸铺好,小月压着纸角,大牛站在旁边看。二丫拿起笔,蘸了墨,手抖得厉害,不敢下笔。石头说写,二丫吸了一口气,写了个“福”字。歪歪扭扭的,墨洇了一大片,福字胖乎乎的。她娘说还行,头一回写,能看出来是福字。石头也写了一个,比他二丫的还歪,福字瘦长长的。狗娃写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像豆腐块。小月写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大牛写了一个,大大方方的,稳当。
二丫她娘说,对子要写吉利话。二丫想了想,写了个“五谷丰登”。五字写成了三横一竖,谷字写得太散,丰字写胖了,登字写歪了。她娘说能看出来是五谷丰登就行。石头写了个“六畜兴旺”,六字写成了大字,畜字写得太复杂,兴字写小了,旺字写大了。狗娃写了个“风调雨顺”,四个字排得整整齐齐。小月写了个“国泰民安”,字小小的,秀秀气气的。大牛写了个“春回大地”,一笔一划,稳稳当当的。
对子写好了,晾在案板上,红纸黑字,墨香混着纸香。二丫蹲在旁边看,石头也蹲着。石头说我们的字丑,二丫说丑也是自己写的。石头说王奶奶家的对子是先生写的,好看。二丫说先生写的好看,我们写的有心意。石头说嗯,心意。
贴对子了。二丫端着浆糊盆,石头拿着对子,狗娃搬凳子,小月看高低,大牛贴。二丫她娘说上联贴右边,下联贴左边,横批贴中间。二丫问哪是上联,她娘说最后一个字是仄声的是上联,平声的是下联。二丫不懂,她娘说念着顺就行。石头把对子递上去,大牛接过来,抹上浆糊,贴在门框上。二丫念:五谷丰登,石头念:六畜兴旺,狗娃念:风调雨顺,小月念:国泰民安,大牛念:春回大地。
贴完了,退后两步看。门框上红彤彤的,黑字歪歪扭扭的,但喜庆。二丫她娘说好,明年会更好。石头说字也会写得更好,二丫说嗯。狗娃说多练练就好了,小月说多写写就顺了,大牛说嗯。
二丫说给王奶奶他们也写几副。石头说好,又裁了几张红纸,磨了墨,铺开。二丫写了个“福”字,比刚才好多了,墨没洇。石头写了个“寿”字,稳稳当当的。狗娃写了个“喜”字,方方正正的。小月写了个“禄”字,秀秀气气的。大牛写了个“康”字,大大方方的。二丫她娘说,送去,老人家喜欢。
二丫端着福字往王奶奶家跑,石头端着寿字往张爷爷家跑,狗娃端着喜字往李婶家跑,小月端着禄字往赵奶奶家跑,大牛端着康字往王大爷家跑。王奶奶说福字好,张爷爷说寿字好,李婶说喜字好,赵奶奶说禄字好,王大爷说康字好。都说自己写的有心意,比买的强。
傍晚,孩子们蹲在院子里,看着门上贴着的对子。二丫说五谷丰登,石头说六畜兴旺,狗娃说风调雨顺,小月说国泰民安,大牛说春回大地。二丫她娘说,对子贴上了,年来了。明年多练字,写更好的对子,贴更多的门。一年比一年好。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对子写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福字寿字喜字禄字康字,五谷丰登六畜兴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春回大地。自己写的,有心意。给邻居们送了,都说好。”念念说:“明年多练字,写更好的对子,贴更多的门。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对子写了,贴了,送了。自己写的,有心意。明年多练字,写更好的对子,贴更多的门。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腊月二十八,晴
腊月二十八,该写对子了。
红纸裁好,墨磨好,笔泡开。
二丫写福字,歪歪扭扭的。
石头写寿字,瘦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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