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大暑·万物生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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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小念恩问。
“想规矩合不合理,想分配公不公平,想自己为什么要听别人的。”念念说,“一旦开始想这些,世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小念恩懂了。就像石头村的地主,以前总是让佃农们从早忙到晚,累得倒头就睡,自然没精力去想地租是不是太高,日子是不是太苦。
“那咋办?”她问。
“你娘已经去上界了。”寒渊说,“带着合同模板去的。”
小念恩眼睛亮了。
第二天,念念给了小念恩一个新任务。
“从今天起,你负责记录石头村每家的收成,还有每个人的劳动时间。”念念递给她一个本子,“一个月后,咱们算一笔账,看看谁付出得多,谁收获得多。”
“然后呢?”
“然后让大家自己商量,怎么分才公平。”
小念恩抱着本子,觉得这事比种地有意思多了。
她开始挨家挨户地跑。张三叔家种了多少亩玉米,李婶子家养了多少只鸡,王大爷家每天锄草几个时辰,赵奶奶家纺线多少斤……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有人不理解。
“记这干啥?”张婶子撇嘴,“有啥用?”
“有用。”小念恩认真地说,“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也有人担心。
“念恩啊,你该不会是要跟上面报税吧?”李大爷紧张地问。
“不是,就是想看看咱们村一年到底能产多少东西,每个人出了多少力。”
还有人觉得新鲜。
“这跟账本似的,”开杂货铺的孙叔来了兴趣,“我也记一本,看看一年下来到底赚不赚钱。”
小念恩教他怎么做表格,怎么分类,怎么合计。孙叔学得快,三天就把自己铺子三年的账都翻出来重新算了一遍,算完直叹气:“难怪攒不下钱,原来都压在货上了。”
一个月后,念念看着小念恩记的那个本子,点了点头。
“比我当年强。”她说。
小念恩高兴得不行。
那天晚上,她躺在炕上,透过窗户看天上的星星。大暑的夜还是热的,但心里很安静。
她想起赵爷爷说的话——万物都在抢时间。
但抢时间不是为了抢而抢,是为了秋天能有个好收成,是为了冬天不挨饿,是为了来年春天有力气继续种地。
种地如此,修炼如此,做人也是如此。
她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大暑,热到极致,也是长得最快的时候。人也要在最难的时候,使劲长。
然后她吹灭油灯,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