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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赶路·卖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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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是被小宝哭醒的。

天还没亮,屋里黑漆漆的,小宝在她旁边翻来翻去,嘴里哼哼唧唧的。她伸手一摸,被子蹬开了,小腿冰凉。她赶紧把被子给他盖好,轻轻拍了几下。小宝不哭了,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炕那头,油灯已经亮了。妇人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头一点一点的,困得直打盹,手里的针还攥着。小念恩看了看桌上的鞋——四双,整整齐齐地摆着。昨天她睡着的时候才两双,一夜又做了两双。

“大姐,您一夜没睡?”

妇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精神还好:“睡不着,多做两双。多一双多卖点钱。”

小念恩爬起来,把被子叠好。走到桌边看了看那四双鞋——一双男人穿的,黑面白底,结实;两双女人穿的,蓝面,鞋口包了边;还有一双小孩的,小小的,鞋面上绣了两朵小花。

“大姐,这小孩鞋真好看。”

妇人笑了:“给小宝做的。他老光着脚,脚底板都磨出茧子了。”她顿了顿,“这双不卖,给他穿。”

小念恩摸了摸那双小鞋,软乎乎的,鞋底纳得厚厚的。她想起念念给她做的棉鞋,也是这样的底子,这样的针脚。

“大姐,您歇一会儿,我去做饭。”

“你会做?”

“会。在村里学了一年。”

小念恩去厨房看了看,米缸快见底了,只剩一碗多米。菜地荒着,没啥可摘的。她把那碗多米全倒进锅里,加了很多水,煮了一大锅稀粥。又在院子角落里找到几根蔫了的葱,切碎了撒进去,加了一把盐。

粥煮好了,稀得能照见人影。小念恩盛了三碗,把稠的捞给小宝,稀的自己喝。

妇人端着碗,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粥,眼泪又掉下来了。

“大姐,别哭。今天卖了鞋,就有钱了。”

妇人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对,卖了鞋就有钱了。”

吃完饭,小念恩帮妇人把四双鞋包好,用一块旧布裹着,系了个结。妇人要背小宝去,小念恩说:“大姐,小宝我抱着,您拿鞋。”

小宝不重,轻飘飘的,像抱着一捆柴火。他趴在小念恩肩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不哭不闹。三个人出了门,往镇上走。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昨晚又下了霜,路面滑溜溜的。妇人走得快,恨不得一步跨到镇上。小念恩抱着小宝跟在后面,走一会儿歇一下,喘口气再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镇上。镇子不大,就一条街,卖东西的人比买东西的人多。妇人在街边找了个位置,把布铺在地上,四双鞋摆开,蹲在旁边等着。

等了一上午,没人来问。

妇人急了,站起来又蹲下,蹲下又站起来。小念恩抱着小宝坐在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个买菜的妇人从鞋摊前走过,看了一眼,没停。一个老头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男人鞋,问了价,嫌贵,走了。一个年轻媳妇拿起女人鞋看了看,说花色不好看,放下走了。

妇人急得手心冒汗:“咋就没人买呢?”

小念恩想了想,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妇人:“大姐,您抱着小宝,我来卖。”

她蹲在鞋摊前,把四双鞋重新摆了一遍。男人的鞋放在最前面,女人的鞋放中间,小孩鞋放在最后面,鞋面上那两朵小花朝外摆着。又从包里掏出昨天在柳河镇买的小坛子,把坛子放在鞋摊旁边,上面插了一根树枝,挂了一条蓝布条。

“卖鞋喽——千层底的布鞋,结实耐穿,穿上走十里路脚不疼——”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在街上传出去老远。

有人停下来看了。一个老太太走过来,拿起小孩鞋看了看:“这鞋好看,多少钱?”

“二十文。”

“贵了。”

“奶奶,您看看这针脚,密密的,结实。鞋底纳了三层,穿一年都磨不坏。”小念恩把鞋翻过来给她看,“鞋面上还绣了花,您上哪找这么好的鞋?”

老太太摸了摸鞋底,又看了看绣花,掏了二十文,买了。

妇人攥着那二十文钱,手都在抖。

又有人来了。一个年轻媳妇,看了女人鞋,问多少钱。小念恩说二十五文,媳妇嫌贵。小念恩说:“姐姐,您看这鞋口,包了边的,不磨脚脖子。鞋面是蓝布的,耐脏,下地干活穿正合适。”

媳妇犹豫了一下,掏了钱。

男人鞋卖得慢,问的人多,买的人少。小念恩不着急,蹲在摊前,有人来就问一声,没人来就等着。

太阳偏西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蹲下拿起男人鞋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鞋底。

“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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