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赶路·制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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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往西又走了三天。第三天中午,她路过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街上很安静,没什么人。她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个小铺子,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老头,低着头在忙活。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周记笔庄”。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铺子不大,三面墙上挂满了毛笔,大大小小的,长长短短的,像一排排小树枝。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撮毛,在灯下一根一根地挑。他挑得很仔细,把不顺的、分叉的、太硬的,都挑出来扔掉。
“爷爷,您在做笔?”老头抬起头,戴着老花镜,眼睛亮亮的。“做笔。你从哪来?”“从东边来。往西走,到处看看。”“一个人?”“一个人。”
老头放下手里的毛,摘了眼镜,上下打量她一眼:“走了多久了?”“两个多月了。”“不容易。”老头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支笔,递给她,“你看看。”
小念恩接过来,笔杆是竹子的,光滑滑的,笔头是白的,尖尖的,软软的。她摸了摸,又看了看,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笔。“爷爷,这笔能写字吗?”“能。好写得很。”
老头拿了一张纸,蘸了点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念。”小念恩认出来了,是她的名字。笔画很细,很匀,起笔落笔清清楚楚的。
“爷爷,您写的是我的名字。”“对。念恩。好名字。”老头把笔递给她,“你试试。”
小念恩接过笔,学着老头的样子,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歪歪扭扭的,笔画粗的粗,细的细,跟老头的没法比。“慢慢来。”老头说,“写字不能急。手要稳,心要静。急了手就抖,抖了就写不好。”
她又写了一个,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好看。老头笑了:“头一回写这样,不错。”
“爷爷,您做笔做了多少年了?”“五十年了。”“五十年。”“五十年。”老头把笔放回墙上,“我爹做了一辈子,我接着做。我爷爷也做,做了几十年。我们家三代人,都在做笔。”“那您儿子呢?”“儿子?”老头叹了口气,“儿子不爱做,说挣不了钱,去城里打工了。”“那以后谁做?”“以后?”老头看着墙上的笔,“也许有人做,也许没人做了。”
小念恩看着他,心里有点难受。这么好的笔,要是没人做了,多可惜。
“爷爷,我能看您做笔吗?”“能。你坐着看。”
老头坐下来,从盒子里拿出一撮毛。白的,黄的,黑的,混在一起。“这是羊毛,这是黄鼠狼毛,这是兔毛。做笔的毛,不能乱用。羊毛软,写出来的字润。黄鼠狼毛硬,有弹性,写出来的字劲道。兔毛居中,不软不硬。”
他一根一根地挑,把不顺的、分叉的、太硬的,都挑出来扔掉。挑了半天,才挑出一小把。“这是齐毛。毛要齐,不齐写出来的字不圆润。”
挑好了毛,他用胶水粘在一起,做成笔头,晾干。然后拿了一根竹杆,把笔头塞进去,用线扎紧。一支笔就做好了。
“爷爷,我能试试吗?”“能。”老头递给她一撮毛。
小念恩学着老头的样子,一根一根地挑。毛很细,很软,她捏不住,掉了几根。捡起来,继续挑。挑了半天,挑出一小把,歪歪扭扭的,长短不齐。
“不错。”老头说,“头一回挑成这样,比我强。”
小念恩知道老头在哄她,但还是很高兴。
天快黑了,老头说:“今晚别走了。就在这住。我老婆子做饭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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