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赶路·制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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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往西又走了五天。路越来越难走,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有时候走半天看不见一个人,也看不见一户人家。她不急,慢慢走。累了就歇,渴了就找溪水喝。包里的干粮不多了,但她不慌。念念说过,路是人走出来的,有路就有人,有人就有吃的。
第五天下午,她听见前面有声音。不是水声,不是鸟叫,是一种刺啦刺啦的声音,像在磨什么东西。她顺着声音走,拐过一个弯,看见路边有个石洞。石洞不深,里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低着头,在石头上磨着什么。旁边堆着一堆石头,大大小小的,黑的灰的,有的切开了,露出里面的颜色。
“大叔,您在做什么?”
那人回过头,是个中年人,脸黑黑的,手也黑黑的,指头粗得像萝卜。“做砚台。磨墨用的砚台。”
小念恩走近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石头,已经磨出了形状,方方的,中间凹下去一块,光滑滑的,亮亮的。旁边摆着几块做好的砚台,方的、圆的、椭圆的,黑黑的,沉沉的。
“大叔,这石头能磨墨?”“能。这是端石,广东来的。好石头,磨出来的墨细,写字滑溜。”
小念恩拿起一块砚台,沉甸甸的,凉丝丝的。摸了摸砚面,滑溜溜的,像摸在水面上。
“大叔,我能看您做砚台吗?”“能。你坐着看。”
中年人坐下来,拿起一块石头,先看,看了半天,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看什么?”“看石头的纹路。纹路顺的,好刻。纹路乱的,刻出来不好看。”
他看好了,拿起一把小锤子,在石头上敲。叮叮当当的,声音脆脆的。敲掉边角,敲出形状。然后换了一把小凿子,在石面上刻。一刀一刀的,很慢,但很准。刻出来的线条,直直的,匀匀的。
“大叔,您做砚台做了多少年了?”“二十年了。”“二十年。”“二十年。”中年人把凿子放下,“我爹做了一辈子,我跟着学。学了十年才出师。”“十年?”“十年。头三年光看石头,看纹路,看颜色。看明白了才能动手。动手了还不能刻,先磨,磨三年。磨好了才能刻。刻了四年,才刻出第一块像样的砚台。”
小念恩看着他手里的砚台,上面刻着一朵云,弯弯曲曲的,像在飘。“大叔,这云刻得真好。”“刻了二十年了。”中年人把砚台递给她,“你摸摸。”
她摸了摸,云是凸起来的,滑溜溜的,像真的云。
“爷爷,我能试试吗?”
中年人递给她一块小石头,一把小凿子。“轻点刻。石头硬,手要稳。”
小念恩握着小凿子,在石头上刻了一刀。石头上出现了一道白印子,浅浅的。她又刻了一刀,还是浅的。刻了几下,石头上坑坑洼洼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慢慢来。”中年人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刻了一刀,“石头硬,不能急。一刀一刀的,不能重不能轻。重了就崩了,轻了刻不进去。”
他的手很有力,带着她的手在石头上走。一刀,两刀,三刀。石头上慢慢出现了一道弯弯的线,像月牙。
“感觉到了吗?”“感觉到了。”
中年人松开手,让她自己刻。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一刀一刀地刻。刻了半天,石头上出现了一朵云,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是云了。
“不错。”中年人拿起石头看了看,“头一回刻云,能刻出样子来,比我年轻时强。”
小念恩知道他在鼓励她,但还是很高兴。她把凿子放下,揉了揉手指头,指头红了,有点疼。
天快黑了,中年人说:“今晚别走了。就在这住。我老婆做饭好吃。”
小念恩跟着中年人到了他家。家在石洞后面的山坡上,石头墙,石板顶,院子不大,种着一棵柿子树。中年人的妻子是个瘦瘦的女人,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哪来的孩子?”“路过的。住一晚。”
女人笑了,擦了擦手,拉着小念恩进屋。“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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