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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神界·定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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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批合同理完的那天,契约司的白光变亮了一些。

小念恩把最后一份修改好的合同放在中间那摞的顶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左边那摞“写得好”的合同已经堆到了她肩膀高,右边那摞“写得烂”的只剩薄薄几份,是实在没法改、只能作废重写的。中间那摞“需要改”的全部改完了,一份一份地码在那里,等着誊抄、盖章、归档。

白芷走过来,看着那三摞合同,沉默了很久。“你用了多久?”“不知道。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我分不清过了几天。”“二十三天。”白芷说,“你外婆当年用了三年。你用了二十三天。”

小念恩愣了一下。二十三天?她以为只过了七八天。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下巴尖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长了,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她想起在石头村的时候,念念总是帮她剪指甲,剪得秃秃的,说指甲长了藏泥,不干净。她想念念了。

“白芷姐姐,这些改好的合同怎么办?”“誊抄一份,归档。原件退还给签合同的人。让他们知道,合同被改过了,同意就按新的执行,不同意可以再商量。”

小念恩拿起一份改好的合同,是魔域那个矿主跟修真界商人的黑曜石合同。她把批注抄上去,在“付款”条款旁边加了一行字——货到三十天内付清。又在“违约”条款旁边加了一行——质量争议由第三方鉴定。写完了,她把原件放在一边,等白芷盖章。

白芷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印章,银色的,上面刻着“契约司”三个字。她蘸了印泥,在每份合同上盖了一个章。银色的字印在白色的纸上,发着淡淡的光。

“念恩,这些合同退回去以后,签合同的人如果不同意修改,怎么办?”“那就再商量。”小念恩说,“合同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我改的只是建议,他们不同意可以不改。不改就按原来的执行,原来的有问题的,以后出了纠纷别来找神界。”

白芷笑了:“你跟你外婆一样。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合同是两个人的事,不是神界的事。神界只存档,不仲裁。仲裁是执法司的事。”

小念恩想起上界的执法司,想起林叔叔。执法司的规矩也改了,受伤生病可以减免任务,被扣分可以申诉。规矩是一点一点改的,不是一下子改好的。神界也是,一点一点改,总会好的。

誊抄完最后一份合同,白芷把原件捆好,用绳子扎紧,放在门口。过一会儿会有专人送走,送回签合同的人手里。小念恩看着那捆合同,心里有点不舍。二十三天,她跟这些合同朝夕相处,每一份都看过,每一份都改过。有的合同让她生气,写得乱七八糟的,故意埋雷坑人。有的合同让她高兴,写得清清楚楚的,明明白白的。有的合同让她哭,外婆签的那四十七份,字都黄了,纸都脆了,但规矩还在。

“白芷姐姐,合同理完了,接下来做什么?”“接下来,你去天规司找金不换。他说过,合同理完了就去找他。天规司的规矩等着你改。”

小念恩站起来,把包背上。包轻了不少,鸡蛋吃完了,饼也吃完了,只剩几件换洗衣裳、三把短剑、几块灵石、一个本子、几支笔、一枚印章、一块暗星石、一把竹哨子、一只木鸟飞飞。她把包带紧了紧,跟着白芷出了契约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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