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神界·改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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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规比改合同难多了。
合同是一份一份的,改了一条不影响别的。天规是一条一条的,改了一条,底下好几条都得跟着改,像拔萝卜,拔一个带出一串。小念恩蹲在天规司的地上,面前是一个金色的符文,管的是凡间北地的土地归属。符文上写着:土地归地主所有,地主有权买卖、租赁、转让。这条天规是一万年前定的,那时候凡间的地主还是好人,租子收得不多,对佃农还算客气。现在不一样了,她在凡间走过,见过有的地主把租子提到七成,佃农种一年地,交完租子连饭都吃不饱。
“金叔叔,这条天规要改。”金不换走过来,看了看那个金色符文。“改成什么?”“改成——土地归地主所有,但租子不得超过收成的五成。佃农有权在租子超过五成时向官府申诉。”
金不换皱了下眉头。“这条天规底下还有好几条关联的。租子的算法、申诉的流程、官府的处罚权,都要跟着改。”他在地上划了几下,亮起了七八个符文,有金的、有银的、有红的,围成一圈,像一串葡萄。
小念恩一个一个地看。租子的算法——按湿重算还是按干重算?按带壳算还是按去壳算?申诉的流程——佃农向谁申诉?官府多久必须受理?官府的处罚权——地主违规了怎么罚?罚银子还是罚粮食?罚了银子给谁?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细。
她想起在石头村的时候,念念卖粮食,从不跟粮行签合同,因为不识字,怕被骗。凡间的佃农也一样,不识字,不懂规矩,被地主欺负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她要帮他们把规矩定细,定到地主没法钻空子。
“金叔叔,租子的算法,按干重算,去壳算。申诉的流程,佃农向县衙申诉,县衙必须在十天内受理。官府的处罚权,地主违规,罚双倍租子,罚的银子给佃农。”
金不换一条一条地改。改完了,那七八个符文的光变了,从暗黄色变成了亮金色,像刚擦过的铜器。
“亮了。”金不换说。“亮了就好。亮了的规矩,才是好规矩。”
小念恩站起来,腿麻了,蹲太久了。她走到另一块符文前,是魔域的。魔域的商路规矩——商队经过魔域,必须交过路费,货值的百分之五。这条天规是三千年前定的,那时候魔域乱,商队被打劫是常事,交过路费换平安,大家认了。现在魔域有规矩了,有合同了,商会管着商路,没人打劫了。过路费还在收,收的钱进了谁的口袋?不知道。小念恩想起墨玉姐,想起魔域商会。墨玉姐从来没提过过路费,说明这笔钱没进商会,进了别人的口袋。
“金叔叔,这条也要改。过路费取消。商队只交关税,不交过路费。”
金不换看了看关联的符文,七八条,跟凡间那条差不多多。关税的算法、征收的流程、钱款的去向,一条一条的,都要跟着改。他改了一个时辰,改完了,符文的光从暗紫色变成了亮紫色。
“亮了。”“亮了就好。”
小念恩继续看。上界的,修真界的,凡间其他地方的,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改。看得眼睛花了,脖子酸了,腿也麻了。金不换跟在她后面,她指一条,他改一条。改一条,光就亮一点。改一条,光就亮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念恩停下来,看着满地的符文。亮的多了,暗的少了。以前亮暗各半,现在亮的占了七成,暗的只有三成。
“金叔叔,今天改了多少条?”“四十七条。”“四十七条。”小念恩想起外婆签的合同,也是四十七份。外婆在凡间签了四十七份合同,她在神界改了四十七条天规。巧合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金叔叔,明天继续。”“好。明天继续。”
小念恩出了天规司,沿着金色的路往回走。契约司的光在前面亮着,白白的,暖暖的。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天规改了,合同顺了,的商队不用交过路费了,上界的低阶弟子不用熬夜了。一点一点的,日子在变好。
回到契约司,白芷已经在桌上铺好了被子。被子还是那条,从凡间带上来的,晒过太阳。小念恩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软软的,暖暖的。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要改的天规。还有不少,暗的还有三成。改完了天规,还要去轮回司帮墨染改规矩。外婆没理完的,她来理。一代一代的,总能理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被子里有太阳的味道,有念念的味道,有家的味道。她吸了好几口,把味道记在心里。明天继续,不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