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余音·守望(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芷最后一次离开神界的时候,契约司的墙上长出了一株藤蔓。藤蔓是青色的,叶子是心形的,沿着白色的墙壁往上爬,爬到了屋顶,又从屋顶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瀑布。白芷摸了摸叶子,叶子是温的,不是凉的。神界的东西从来都是凉的,但叶子是温的,像凡间的东西。
“白芷,神界变了。”青木拄着拐杖站在她身后,胡子拖到地上,白花花的。“变了。规矩顺了,神界就活了。”
白芷走过金色的路。路还是金色的,但路边长出了草,青色的草,细细的,密密的,像铺了一层地毯。她蹲下来摸了摸,草是软的,温的。天规司门口的符文还亮着,但符文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土,土里长出了小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
轮回司的光点不再飘了。它们安安静静地浮在半空中,像一盏一盏的灯,照着来,嫩嫩的,绿绿的,爬满了整面墙。
白芷站在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神界。神界不是白的了。它是青的,是绿的,是花颜色的。规矩顺了,颜色回来了。她迈步跨进光门,光吞没了她。这次她没有闭眼,也没有睁眼。光从她身边流过,她感觉自己也在流,像水,像风,像时间。
光散了。她站在石头城的城门口。
石头城已经不是城了。它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废墟,青砖灰瓦的房子塌了大半,城墙倒了,城门不见了。但老槐树还在。树从废墟里长出来,树干粗得几百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了半边天。树根从废墟里钻出来,像一条条巨龙,盘踞在碎石瓦砾之间。
枣树也在。在一个被高楼废墟围着的空地上,废墟长满了青苔,藤蔓爬满了断壁残垣。枣树还活着,树干空得只剩一层皮,但每年春天还是发芽,秋天还是结果。枣子落在地上,烂了,变成土,土里长出新苗,新苗又长成小树。枣树周围,已经长出了一片小枣林,高的矮的,粗的细的,都是它的后代。
白芷走进废墟,走到枣树下。枣树下坐着一个人,是个老人,头发白了,腰也弯了,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白芷奶奶,您来了。”“你是?”“念归的后人。我叫念土。”
白芷在他旁边坐下来。念土从身边的石头上端起一碗茶,递给白芷。茶是凉的,但香。白芷喝了一口,是凡间的茶,苦,但香。
“念土,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一个人。城里的人都搬走了,搬到海边去了。我不走。枣树在这里,老槐树在这里,祖坟在这里。我不能走。”
白芷看着枣树。树干上有一个洞,洞里嵌着一块白石头,石头跟树长在了一起,木头包着石头,石头融进了木头。里面的银光还在,一闪一闪的,透过树皮透出来,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石头跟树长在一起了。”“长在一起了。分不开了。”
念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牌,上面的字已经磨没了,但白芷认得。那是守约人的令牌,传了无数代,字磨平了,边角磨圆了,但令牌还在。
“白芷奶奶,守约人的字磨没了。我还算守约人吗?”“算。字在规矩里,不在牌上。”
念土把玉牌放回口袋里,贴身放着。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白芷也闭上眼睛听。她听见风穿过枣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翻书。她听见老槐树的叶子在响,哗哗的,像有人在拍手。她听见麦田里的麦穗在摇,簌簌的,像有人在说话。她听见远处有鸡叫,叽叽叽的,是母鸡下蛋的声音。
“念土,你听。鸡在下蛋。”“听得到。鸡还在。名字还是那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