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新纪·分岔(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念永十八岁那年,枣村有七个年轻人同时提出要去城里打工。这在以前不是新鲜事,但这次不一样——他们签了合同,跟村里签的,跟父母签的,跟自己签的。合同上写着:出去三年,三年后无论混得好坏,都回来。不回来的,赔村里十万块。念永是村长,这份合同是她起草的。她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一张一张地签字,按手印。七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最大的二十三,最小的才十七。
“念永姐,我们走了。”“走吧。答应了的事要做到。”
七个人背着包,沿着念诚当年修的那条水泥路,走到了镇上,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念永站在村口,看着大巴消失在山路尽头。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她转过身,上山,走到最大的枣树下,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地是温的,光从土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的。
“石头,他们走了。他们签了合同,会回来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会的。
七个人走了半年,村里冷清了许多。念永每天忙着签合同、调解纠纷、组织枣树养护。她学会了开网店,把村里的枣子卖到了全国各地。她还学会了直播,站在枣树下,对着手机镜头说:“大家好,我是枣村的念永。这是我们的千年枣树,结的枣子甜得很。”弹幕里有人说:“这个村长好年轻。”有人说:“枣子怎么卖?”念永一条一条地回复。
念永二十岁那年,省城来了一个投资商,要在枣山脚下建一个大型游乐场。投资商姓钱,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带着一个秘书,一个工程师。钱总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下午,跟念永谈合作。他说,游乐场投资五千万,能解决村里两百人就业,每年还能给村里交一百万分红。念永听完了,问了一句:“游乐场建在哪?”“枣山脚下,村东头那块平地。不占枣林,不影响枣树。”
念永想了想。“钱总,合同带来了吗?”钱总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合同,递过来。念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第十七条,眉头皱起来了。“钱总,这条‘施工期间如需砍伐树木,乙方有权自行决定’,不行。”“念村长,那是备用条款,不一定用。”“合同上写了,就必须执行。这条不改,我不签。”
钱总犹豫了一下,改了。念永又看了一遍,指了另一条。“‘游乐场建成后,游客车辆可以停放在村民自留地上’,不行。自留地是村民的,不是村里的。你要用,跟村民单独签合同,不能打包在总合同里。”钱总有点不耐烦了。“念村长,你这太细了。”“合同就是要细。细了不扯皮。”
改了七处,合同终于签了。钱总走的时候,对秘书说:“这个村长,不好对付。”
游乐场建了一年,开业那天,人山人海。枣村的枣子借着游乐场的人流,卖得更多了。念永在村口立了一块牌子——“枣村,千年枣林,一生守约。”牌子
念永二十二岁那年,那七个去城里的年轻人回来了。七个,一个不少。他们有的学了技术,有的攒了钱,有的谈了恋爱。他们回来,是因为合同上写着——三年后无论混得好坏,都回来。他们守约了。
念永在村委会给他们开了一个会。“你们回来了,想干什么?”有的说想开农家乐,有的说想搞电商直播,有的说想学枣树嫁接。念永一一给他们签了合同,跟村里签的,跟合作社签的,跟银行签的。她要的,是白纸黑字。
念永二十五岁那年,有了儿子。儿子出生那天,枣山上的枣子红得像着了火。念永给儿子起名叫念继。继承的继。
念继三岁时,念永教他写“人”字。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铺上纸,磨了墨,把念继抱到椅子上。念继坐得住,眼睛盯着纸,一动不动。念永握着他小手,一笔一划地写。一撇一捺。
“念继,人字像什么?”“像一个人站着。”“对。一撇是左腿,一捺是右腿。人站着,稳稳当当的。”
念继自己写了一个“人”,端端正正的。念永摸了摸他的头。“好。比娘写得好。”
念继五岁时,念永把守约人的口诀教给他。“一撇一捺,互相撑着。没有这一捺,这一撇就倒了。没有这一撇,这一捺也站不住。人字是互相撑着的。人也一样,互相撑着,才能站得稳。”念继背了两遍,记住了。
念继七岁时,念永带他去枣山。念继第一次看见满山的枣树,眼睛瞪得圆圆的。他跑到最大的枣树下,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娘,地是热的。”“嗯。地里有根。根在,树就不会死。”
念继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颗落枣,在衣襟上擦了擦,放进嘴里。甜。他把枣核吐在手心里,看了看,装进口袋里。他要种下去。
念继十岁那年,念永把永恒契约的纸传给他。纸已经很旧了,但念永没有换新的。念继拿起笔,在纸的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