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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等它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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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把册子合上,里面的糖块轻轻响了一声。他把册子贴回胸口,脚底板又往雷十八那边挪了半寸。

午后,营地里的雷神陆续从石屋里出来。不是约好的,是一个一个出来的。雷三十二蹲到自家门口,把脚底板贴在石阶上。雷八十二也蹲下了。雷一百五十九端着一杯茶蹲在门槛上,脚底板贴着地面,茶喝得很慢。雷两百零九蹲在巷子口,脚边放着擦了一半的雷尺。

没有人说话。三百多个雷神蹲在各自门口,脚底板贴着石阶。有的闭着眼,有的看着云海的方向,有的低着头看自己脚底下。石阶是神界的石头,被雷劈了几千年,劈出了一层青灰色的釉质。三百多双脚底板贴在上面,凉意从石头传上来,走到脚踝就停了。

路遥坐在门槛上,脚心贴着那两块暖褐色的印子。印子里的绿芽已经张开了两片子叶,中间蜷着的那片小叶子也松开了一点,露出叶尖上极淡极淡的绒毛。他低头看着那一点绒毛,看了很久。

“凡间的草长出来的时候,叶子上都有毛。”他把手指悬在绿芽上方,没有碰,“毛是草用来摸风的。”

雷霆凑过来,也把手指悬上去。他的手指比路遥的粗一圈,悬在绿芽上方像一片小瓦片。“摸风干什么?”

“风从哪个方向来,它就往哪个方向长。”路遥把手指收回去,“神界的风和凡间的不一样。它得摸一摸才知道该往哪儿长。”

雷十六从门框边直起身,走到石阶旁边蹲下来。他把自己的手指也悬在那根绿芽上方,极轻极轻地,比路遥和雷霆都轻。几千道雷打下来,手指反而比谁都轻。绿芽上的绒毛微微颤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感觉到了什么。

“它摸到我了。”雷十六把手指收回去。

路遥看了看雷十六的手指,又看了看绿芽。绿芽中间那片小叶子又松开了一点。

赤松子站在雷默树后面。他每天来,每天站同一个位置。树影落在他身上,把他分成一半明一半暗。他看着营地里三百多个雷神蹲在门口,脚底板贴着石阶。深灰色的袍子连成一片,像一片灰色的云落在了营地里。

他把袖口那六圈雷丝又绕了绕。绕完了,转身要走。

“赤松前辈。”路遥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赤松子停住了。

“雷十八说糖不甜。”

赤松子站了一会儿。风把雷默树叶子吹得沙沙响。“他那颗是昨天剩下的。昨天那批糖霜放少了。”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树下,压了一片叶子。走了。

路遥把纸包捡起来打开。糖块整整齐齐地码着,糖霜不多不少。他拿了一颗走回去,放在雷十八手心里。雷十八放进嘴里,等了一会儿。

“这颗甜。”

路遥坐回门槛上,脚心重新贴住那两块印子。绿芽上的绒毛在日光里微微发亮,像刚长出来的头发丝。风从苍梧星域那边吹过来,绒毛往西边偏了偏。它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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