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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扫清外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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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六年三月初三,晨。

辽西,锦州行营。

三月的辽西,春意仍然吝啬。风从北边吹来,依然带着冰雪未化的干冷,但日头已经比腊月里高了半杆,照在行营帐顶上时,那片被晨霜覆盖的牛皮帐布表面会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顺着帐檐滴落下来,在冻了一夜的土地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行营正帐中,岳飞面前摊着一幅用新测绘数据绘制的辽东全图。舆图的边角还带着未干透的墨痕,是军谋院的随军参谋们连日勘测后连夜补绘上去的。与旧图相比,新图上多了许多细节——黄龙府周边的每一个村庄、每一条驿道、每一处水源、每一座烽燧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朱笔圈出的城池和关隘旁边注着驻军人数和粮草估算。

帐中坐着七八个人。张宪坐在岳飞左手边,一身银甲尚未卸下,目光沉凝地望着舆图上那片标注着黄龙府的区域。傅选坐在右侧,手中转着一支没用过的炭笔,偶尔在舆图边缘的空白处画两笔又涂掉。杨再兴和陆文龙坐在稍后的位置,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打扰了主将的思考。新归附的萧云庭也列席其中,坐在帐角一只矮凳上,他那张方正的脸上神情专注而克制,虽然才归附不久,但大凌河之战的胜利已经让帐中的宋军将领们对他的信任多了几分。

岳飞的手指从锦州出发,沿着大凌河的走向缓缓向北移动,越过几座已被宋军攻克的小城,最终停在了黄龙府的位置。他的指腹在舆图上那枚朱笔圈出的城池周围画了一个并不规则的环形,然后抬起手来,看向帐中众人。

黄龙府,金人在辽东的最后一座重镇。岳飞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完颜宗弼退守此地之后,收拢了辽阳、沈阳两城的残兵,加上会宁府南调的增援,目前城内守军约有一万五千左右。城墙高四丈、厚两丈,外围有护城河,宽约五丈,水深一丈有余。粮仓储备据军情司估算,可供城中军民坚守半年以上。

他顿了顿,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来,扫过众人:若直接强攻,即便火器犀利,至少也要耗费两个月以上的时间和大量粮草弹药。金人龟缩不出,咱们每拖一日,后方的补给线就多一日的压力。所以,本帅不打算直接攻城。

张宪立刻接话道:末将也是这个意思。黄龙府城坚粮足,强攻代价太大。不如先扫清外围,切断其与金国内地的联系。黄龙府周边的铁岭、开原、昌图三城,每城驻军不过千余,且分散布防、彼此相距数十里。若咱们分兵速攻,可以在金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其逐一拔除。届时黄龙府四面被围、外援断绝,即便城内粮草再多,也撑不了多久。

岳飞点了点头,目光带着赞许:张宪所言,正合我意。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先断其手足,再取其首级。

他从案角取过一卷空白的宣纸铺开,提笔蘸墨,开始将行动计划的要点逐条记录下来。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帐中安静了片刻,只有案上的油灯偶尔爆一颗火星的轻响在空气中散开。岳飞写得很快,但每一笔都落得极稳,从兵力分配到时间节点,从各路主将的任务划分到后勤补给线的铺设,条理清晰得如同一份已经推演过无数遍的操典。

他写完最后一笔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他从案头拿起一只朱砂印泥盒,将太师府配发的征北大元帅印在纸页的末尾端正地按了下去,然后吹干墨迹,将行动方案折叠好装入封函,递给帐门口候命的传令兵:八百里加急,送回汴京太师府。

传令兵双手接过封函,退出了帐幕。

十日后。

三月十三日黄昏,一匹快马从南边官道上疾驰而来,在锦州行营门前勒住。马上的信使风尘仆仆,满面倦容,怀中护着一只封了火漆的匣子。他翻身下马时腿都软了一下,扶着马鞍才站稳,却顾不得歇息便快步奔入营中,将那封匣子双手呈到了岳飞面前。

岳飞拆开火漆,展开匣中的密信。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是谭渊亲笔写的,笔迹刚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扎在纸面上:

岳帅台鉴:你之扫清外围、合围黄龙之策,本太师已阅。甚合兵法,不必再议。依计行事即可。另,神机院新制的二十尊轻型攻城炮已在漕运途中,预计月底可抵锦州前线,专用于破护城河堡寨。打完外围,正好用上。望岳帅与张副帅通力协作,直捣黄龙,早日痛饮。谭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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