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田间劳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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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垄上的日头
日头爬到头顶时,田埂上终于传来了竹篮吱呀的轻响。吕氏挑着两个竹篮走在前头,扁担压得她的肩微微下沉,竹篮里的物件却稳当得很:一只篮里码着刚烙好的杂粮饼,边缘烤得金黄焦脆,旁边卧着一小罐腌萝卜条,红亮的油星浸着瓷罐;另一只篮里盛着温好的粟米粥,碗沿贴得严实,底下还压着几个带着余温的煮鸡蛋。马老太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把裹着棉套的陶壶,壶里是温热的姜枣茶,壶嘴用布塞着,怕热气散了。
两人径直走到田埂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下。这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枝桠歪歪扭扭地斜伸出去,恰好投下一小片浓荫,树根处被踩得平平整整,是农忙时歇脚的老地方。马老太太把陶壶搁在树根上,又从竹篮里拿出粗瓷碗筷,一件一件摆到干净的青石板上,指尖触到碗沿的凉意,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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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的马明义眼尖,早把手里的薅锄往田埂上一扔,撒腿就往柳树下跑,跑出去几步又猛地折回来,一把拽住落在后面的刘守义。刘守义是来帮忙的,他不会锄草,便跟在众人身后,把锄下来的杂草捡进竹筐里,拎回去喂猪,这会儿正蹲在田埂边翻捡刚锄下的草叶,怕混进了嫩麦穗。被马明义一拽,他手里的草筐晃了晃,几株杂草掉回田埂,他慌忙弯腰去捡,却被马明义拖着往前跑。
“先吃!吃了再捡!”
两个半大孩子扑到柳荫下,一人抓起一块杂粮饼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连嚼的节奏都一模一样。吕氏笑着给马明义倒了碗姜枣茶,又给刘守义也倒了一碗,茶汤里浮着几片姜,飘着淡淡的枣香。她抬头朝田里喊:
“爹——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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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的马国发直起腰,把薅锄往地上一拄,先抬手遮了遮刺眼的日头,眯着眼看了看日头的位置,又回头望了望身后锄过的半亩地。麦垄被收拾得干净利落,刚冒头的杂草都被连根勾了出来,黄土松软地铺在麦苗根下。他慢慢走到田埂边,把锄头靠在柳树根旁,蹲下身用田埂上的细土搓了搓手上的泥,又在衣襟上擦了两遍,才接过马老太太递来的粥碗,挨着树根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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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海也从田里上来了,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湿泥和草屑。他没急着端碗,先把肩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汗巾解下来,走到田边的水渠里涮了两把,渠水凉得刺骨,他攥着汗巾拧了又拧,直到挤不出水,才走到马明远身边递过去。马明远接过来,把汗巾按在脸上擦了一把,冰凉的渠水混着粗布的糙感蹭过晒得发烫的脸皮,激得他深吸了一口气,连后背上的暑气都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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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代人围坐在柳荫下吃饭,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马老太太把煮鸡蛋在膝盖上磕了磕,壳碎成细细的纹路,她小心剥了壳,露出嫩白的蛋白,递给马明义。马明义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蛋黄碎屑沾得满嘴都是,吕氏拿帕子给他擦嘴,他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便乖乖坐着由母亲擦了。刘守义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啃饼,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仔细,啃完了饼,他又爬回田埂边,把刚捡的杂草翻了一遍,确认没有混进麦穗,才把草筐拢到脚边。
马国发喝着粥,忽然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条,轻轻放在刘守义的碗里,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刘守义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马国发,见老人的目光落在碗里,他才把那根萝卜条夹起来,慢慢放进嘴里,咸脆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嚼得很轻,连耳朵尖都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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