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人独占全场目光,两大同辈心境反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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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会立论既定,花厅森严礼制稍弛,转入宋人雅集寻常的闲谈交游之时。
府中仆役皆轻步敛声,往来各席之间,续热茶、撤残碟、换新果,进退皆守大户规矩。庭前桂香经久不散,缠着盏间清茶的淡苦,漫溢满堂,衬得秋日元会愈发悠然雅致。
大宋乡德文会,向来不止论学。正式辩理为尊儒明道,散席闲谈便是士林交际、切磋师承、互通所学之时,乃是百年沿袭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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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宾客纷纷起身移步,三三两两聚立闲谈。年少生员手持文稿,躬身向前辈宿儒请教学问得失;同辈俊秀互换书卷,低声推敲义理章法;稍有才名者身侧围满求教之人,应答从容、谈吐风雅,皆是北疆松州士林最寻常的光景。
唯独末席近处,一圈人围得密不透风,与别处闲散闲谈截然不同。
马明远被一众年长儒生、邻县游学士子与备试举子围在当中。众人年岁皆长他数倍,或二十出头屡试不第的寒门举子,或蓄须深耕学业的府县生员,此刻却无一例外地微微俯身,手持一本靛蓝封皮的《算学启蒙》,指着书页折角批注之处,虚心叩问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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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最感新奇的,并非高深晦涩的天元术理,而是书中前所未见的图解推演之法。
宋世算学,多种公式口诀、纸笔推演,世人习以为常。可马明远书中独辟蹊径:勾股以面积分割求证,方程以权衡两端类比,约分以剖饼图示详解。以具象图解破抽象算理,浅显通透、一目了然,是松州府县教谕从未传授、士林从未见过的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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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众人接踵而至的疑问,马明远应答从容,语气温润谦和,始终恪守晚辈礼数。他接过纸笔平铺案上,寥寥数笔绘出勾股分形图,以最质朴的面积拆分之法,从头推演证理。
直观清晰的图示摆在眼前,困惑众人许久的疑难顷刻通透。发问生员恍然顿悟,连连称妙。旁侧众人纷纷俯身凑近,有人取出随身炭条与素纸,伏于案边细细摹绘图样,唯恐错失分毫。
马明远不急不催,静静搁笔等候,待众人誊录完毕,方继续讲解。纵然身前皆是年长数倍的儒生士子,他依旧不卑不亢、沉静有度,无半分年少得志的骄矜,亦无晚辈求教的局促,风骨气度全然超脱稚子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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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之下,树影参差,秋风掠檐而过。
王子敬独立雕花廊下,手中素面折扇反复开合,指节微紧,心绪几番起伏,难复平和。
他出身松州名门望族,祖父是乡望深重的宿儒,父亲任职外地州府为官,家世、师承、才学,在同辈俊秀中素来稳居上游。此番文会,他本是后辈之中最受瞩目之人,自觉策论章法严谨、引据宏博,远超同侪。
可谁也未曾料到,今日满堂风头,尽数落在了末席那个寒门稚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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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辞藻章法、论经义考据、论古今引证,他自觉远胜对方。可整场文会,满堂乡贤宿儒凝神动容、暗自赞许的,从来不是章法工整的正统策论,而是马明远句句落地、贴合乡土民生的实务之言。
他输得蹊跷,更输得不甘。输在了他自幼求学、深耕士林,毕生所学皆是书中大道、古今义理,却从未低头看过脚下松州的田亩水土、百姓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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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最重体面世家涵养,心存芥蒂亦不可失态喧哗。王子敬默然伫立良久,最终“啪”的一声合起折扇,收尽眼底波澜。
他终究未曾上前搭话论辩,亦不曾流露半分愠色。身为王家嫡孙、名门后辈,礼数风骨不可有半分差错。他步履端方、不疾不徐,循礼从容辞出,挺拔背影隐入层层桂树秋影之中,只留一抹难以释怀的落寞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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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廊下,周文远静立旁观,将此间种种尽收眼底。
他一身淡青襕衫,素带束腰,发髻规整,眉目清润,自带周氏书香气韵。周家世代治学、深耕松州,祖父是传道数十年的周夫子,父亲执掌县府主簿事务,家世根基丝毫不逊王家。
此前,他与王子敬心境相仿,心底始终藏着一丝难以消解的不服。马明远寒门出身、年幼位卑,不过一介丁班生员,何以得祖父另眼相待、屡次盛赞,甚至亲笔举荐入县学?在他看来,未免太过盛名难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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