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岁岁藏粮待荒年,今朝终见真底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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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的底气,原来藏在深山,藏在岁月,藏在无人知晓的隐秘深处。
他喉间微涩,低声开口:“爹,这些……”
“别问。”马国发声色低沉坚硬,截断他的话头,“只需知何时取用、如何保命。中间缘由,不必知晓。”
马云雨立刻闭口,将满心震撼与疑惑尽数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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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默默劳作,将近夜过半。
新制米砖、盐药、油粮,按年份新旧、品类差别整齐码放,旧粮前置、新粮后置,层层有序、条理分明。所有物资封装严实,油纸隔水防潮,陶瓮封泥压实,最后郑重刻下年号:绍兴七年九月初三。
诸事妥当,马国发缓缓环顾整座石室。
满室存粮,层层叠叠、稳稳当当,安静而厚重。
他凝视良久,终于轻轻吐出二字:
“够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得踏实安稳,带着历经荒年的笃定与底气。
马云雨、马云河兄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深深敬畏。
这不是寻常存粮,这是一族几代人,一代代攒下来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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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过后,秋霜渐起,举国大旱再无遮掩,彻底大白于天下。
田间秋禾尽数长势颓靡,株矮叶枯,穗粒干瘪,灌浆不足,十穗九瘪,饱满籽粒寥寥无几。
白涧河彻底瘦成一线细流,宽阔河床尽数裸露,卵石暴晒发白,石缝残水日渐干涸,连运转多年的水车,也彻底停摆三日,再无活水可引。
乡野之间,人心惶惶。
老人们摇头叹息,传言是六十年一遇的特大旱荒,是老天收人、岁年大劫。不少农户慌了心神,纷纷奔赴县城打探粮价,只求提前购粮保命。
唯独马家堡,依旧安稳如常、波澜不惊。
马云雨依旧按父嘱排布农活,翻地沤肥、除草整地,有条不紊,只是酌情缩减浇灌水量,细水长流、惜水如金。
庄中老者冷眼旁观,都暗自心安。
旁人慌乱奔走,唯有马老爷子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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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发依旧每日早起晚睡,作息如常。晨起巡查田亩、午后照看灶房、傍晚独坐堂屋抽旱烟。只是烟抽得更勤、坐得更久,常常独坐槐下,静静望着干裂的田地、枯竭的河水,一望便是一个时辰。
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思所想。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在默数家底、盘点生路。
大青山方圆三十余里,从北沟至老鹰崖,自断头岭至西坡谷,他一生踏勘、一生排布,足足三处隐秘藏粮点。
断头岭西坡半枯老松之下,是父亲留传的石砌地窖,陈年黍米岁岁换新,代代不绝;
老鹰崖半山绝壁石缝,需绳索悬吊方可抵达,是他年少亲手选址,隐秘无双、无人知晓;
北沟石洞,是全族最大的存粮根基,足供马家老幼数十口安稳度日半载有余。
三处藏地,星罗棋布、明暗交织、层层兜底。
他从未精确算过究竟存粮几何、可渡几时荒年。
无需细算。
他只笃定一点——真到大荒绝粮、户户断炊之时,马家,绝不会是第一个撑不住的。
仅此一句,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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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北疆的冬雪,来得极晚、极轻、极吝啬。
直至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之夜,天际才终于飘起细碎雪沫。
雪势微弱,落地即化,沾不住地皮、盖不住尘土,薄薄一层,聊胜于无。
夜色寒凉,马国发立在院中,静静仰头望雪。
细碎白雪落在鬓边、肩头,转瞬消融。他默然伫立片刻,转身回屋,关好门窗,从柜匣深处取出一本老旧泛黄的线装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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