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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临水轩当众辩仇,藏锋士子笔压群英(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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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踏出一步,指节重重叩击马明远面前的案几木板,清脆的撞击声轰然响彻整座临水轩。

他居高临下斜睨着端坐不动的少年,语气极尽刻薄羞辱:“无话可辩了?既然自知才疏学浅、滥竽充数,不如自觉起身离席,莫要在此枯坐耗着,污了满堂贤才耳目,折损魏国公府的斯文体面!”

步步紧逼,寸寸夺势,满堂目光灼灼汇聚,所有人都静静等候这名素衫寒门少年狼狈退让、俯首服软。

可众人预想中的慌乱局促、羞愧窘迫、低头服软,半点未曾在马明远身上浮现。

他脊背自始至终笔直挺拔,眉目温润清和,任凭旁人肆意辱骂、重翻旧怨、舆论合围、以门第刻意碾压,既没有攥拳动怒,没有面色惨白仓促辩驳,更没有慌乱起身避让分毫。

他心中通透澄明,自有定数。

原本他此番赴会一心低调藏锋,不争虚名、不结仇怨、不逞口舌之快。可眼前这三名被宗族舍弃的姻亲后辈,错将自己的步步退让视作软弱可欺,把刻意隐忍当成随意拿捏的软肋,仗着大定府本地分支宗族的微薄势力,便肆无忌惮折辱逼迫。

他们全然忘却,当初在松州深夜遭遇死士持刀行刺,刀锋临颈之时,他未曾退后半寸;公堂当众对质、全族乡绅联手施压、全城乡邻刻意孤立之际,他也从未有过一次屈膝低头。

区区三名纨绔子弟的口头叫嚣、门第偏见带来的鄙夷轻视、文会上刻意的当众刁难,根本不可能逼得他主动退让妥协。

既然避无可避、已然退至底线,便无需再一味隐忍退让。

马明远缓缓抬眸,目光清冽如秋日寒潭静水,平视眼前气焰嚣张的三人,声调不高不低,沉稳厚重,一字一句铿锵落地,稳稳压过轩内所有嘈杂议论:“松州涉案乡绅被官府依规查办,从来不是我刻意打压、颠覆地方世家根基。根源在于涉案之人欺压底层乡民、私藏违禁械斗器物、蓄意伤人害命。”

“桩桩罪证经由县衙实地勘验、通判厅反复复核、州府归档留案,大宋律例条文白纸黑字,定罪惩戒全是依法依规而行。有罪者按律惩戒,施暴者量罪流放,非法侵吞田产商铺尽数登记充公,皆是朝廷法度正常执行流程。”

“你们身为涉事宗族的远亲旁支,不躬身自省本族昔日为非作歹的过错,反倒千里迢迢追到过大定府,借藩府公开雅集寻衅闹事、造谣抹黑、刻意折辱旁人清誉,本身便是失了读书人的立身根本。”

“至于诗文优劣、才学高低,从来不靠高声叫嚣、宗族门第来衡量评判。我方才久久未曾落笔,只是不愿与诸位争抢文会虚名、追逐浮世虚荣,绝非腹中空空、畏怯提笔。”

一语尘埃落定,整座临水轩瞬间死寂,四下零星细碎的私语尽数僵在众人喉头。

满堂宾客怔怔凝望着东廊末席的素衫少年,他没有暴怒失态,没有偏激嘶吼,更没有气急败坏强词夺理,唯有吃透律法的通透、久经世事的沉稳、万事了然于胸的浑然底气。

不等满堂众人从这番话语中回过神来,马明远手腕从容抬起,稳稳攥住案头狼毫,蘸墨、润锋、落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笔锋落纸端正遒劲,墨色浓润饱满,行文气韵舒展流畅。

刻意收敛锋芒、低调处世的寒门士子,被逼至底线之后,终究在魏国公临水荷轩,徐徐展露自身深藏已久的真正峥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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